池砚无奈道，“先生昨晚没休息好，所以三位还是……慎言吧。”
说完，他转身离开会客厅。
唐风寂洗过澡后换了件衣服。
床上，她的枕头跟他的并排，放得很整齐。
卧室内似乎还有淡淡的花果香，是她身上的味道。
唐风寂忽然觉得胸口有些闷。
她说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但他，很想她。
会客厅内。
傅凌烨看着神色如常的男人，有些不确定地开口：“四哥你这是提前结束出差了？”
唐风寂喝了口茶，淡声道：“没有，临时回来。”
他原本计划的是回来两天陪她，再回米国。
如今倒是……可以直接再飞回去了。
南夜爵愕然：“是因为嫂子的事才回来的？晚宴那不是突发状况？”
唐风寂：“是突发。”
顿了顿，他缓缓道：“凌烨，婚宴的事，抱歉。”
三人均是一愣。
四哥居然还会道歉？
而且他人都不在，道的哪门子歉。
但很快，傅凌烨就反应过来这声抱歉是代云破晓说的。
段明扬是为她才去的宴会。
傅凌烨：“别放心上，就当提前彩排了。”
纪尽野四下看了看，“嫂子不在昭园？”
所以四哥昨天是没顺利拦下人所以才开车去桥边吓人吗？
唐风寂：“她去港城了。”
南夜爵皱起眉：“跟段明扬一起？”
关于云破晓的身世，他爷爷跟叔公似乎一直忌讳。
他也只知道约莫跟战家有些关系，具体情况不得而知。
唐风寂嗓音极低，“嗯。”
纪尽野难以置信，“四哥，你居然没拦着？”
唐风寂撩开眼皮看他一眼，“拦不住。”
她都对岑弋说出让他回去给她收尸这样的话了，还如何拦。
三人顿时沉默不语。
南夜爵看着他，有些担忧地问：“那……嫂子去港城干什么？什么时候回来？”
其实他想问去战家干什么，想了想还是少提敏感字眼比较好。
唐风寂骨节分明的长指摩挲着茶杯，语气不明：“不知道。”
纪尽野就更无语了：“四哥，这不像你啊，你什么时候这么被动过？”
“嫂子不说你也可以问啊，陆家人还在海城，她工作也在海城，总得回来的吧？”
唐风寂过了句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话：“战臣御公布婚讯了。”
“埃？”纪尽野想了下：“好像前天港城那边是有新闻，嫂子是因为这个才去的？”
唐风寂没说话。
几人多少是有些懂了。
云破晓跟战家那位四少，关系成谜啊。
几分钟后。
原本想留在昭园吃完午餐再走的三人居然不约而同地接到电话。
南夜爵苦笑：“老爷子叫我回去一趟，八成是跟嫂子昨晚的事有关。”
纪尽野：“我妈打的电话，她也在南家，我跟你一起过去。”
傅凌烨有些无奈：“绾禾说顾小姐跟纪翩翩都在她店里，她们给嫂子打过电话，没人接。”
唐风寂站起身：“池砚，送他们离开。”
纪尽野稍一犹豫：“四哥，要不我给战臣御打个电话问问？”
听到某个名字后，唐风寂眉心蹙起。
池砚见状，连忙开口道：“先生得休息会儿，您各位先请回吧。”
*
港城，明德医院高级病房门口。
身姿挺拔但面色有些憔悴的战臣御靠在墙面上一口一口地吸着烟。
云破晓从病房内退出来，看着那张缭绕烟雾后的英俊脸庞，目光复杂。
“段明扬说你已经守了一夜，回去睡会儿吧。”
见她出来，战臣御掐了烟，抬手挥了挥烟雾。
他紧抿着唇，嗓音艰涩：“抱歉，不该在你面前抽烟。”
云破晓声音很淡，“当初的事，是我的错，你不用如此自责。如果他知道你这样难受，会心疼。”
眸光一顿，又缓缓道，“你永远是他最疼的孙子。”
战臣御已经数年没去过老宅了。
也数年没有见过云破晓。
成为潜脉继承人后，他在外开疆拓土，不断扩张势力。
每年都在不同国家游荡。
不敢轻易回港城，因为近乡情怯。
几年前，他为跟云破晓在一起而执意脱离战家。
战老爷子在去机场追他的路上遭遇车祸，虽然云破晓亲自手术保了老爷子一命。
但也仅仅是保住了命。
老爷子近些年原就身子弱些，此后更是每况愈下。
这几日一连下了几次病危。
他不得从海城赶回来，对外发布婚讯，在老爷子面前跪着起誓。
良久。
战臣御才慢慢开口，“与你无关，没有认清现实的人是我，想要大逆不道的，也是我。”
“我对不起爷爷，但……我从没有为过去的事后悔。”
云破晓眼中有一丝茫然，“他会身体不好，终究是因为我。”
十年前，战家为了将她从东欧带回，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这些事，她是在十八岁后才知的。
“昭……云小姐，我让人送你。”
他抬了抬手，站在不远处的段明扬便带着‘金丝边’快步走过来。
虽说从小被过继到了舅父家，但段明扬到战家的次数不少，对这个爷爷也极有感情。
只是记忆中举止儒雅的老爷子跟病床上形销骨立的老人已经是两种模样了。
或许死亡，对爷爷来说是种解脱。
这两日，他见到最疼的孙子终于愿意正常步入婚姻。
今日，也见到他最在意的云小姐亲自到他床头，允诺他此后会看顾好战家一切。
这一生，他没有别的遗憾了。
段明扬走过来，低声道：“哥。战家各系都派了人过来，已经到楼下了。”
战臣御点了下头，“阿扬，你送云小姐回老宅。”
两人走到门口。
云破晓抬手，“车钥匙。”
段明扬愣了愣，“您要自己回去？”
云破晓声音淡淡的，“吩咐各支各系，派个代表轮流去病房看看。”
“然后让战臣御回去休息，如果他不去，就打晕他。”
段明扬扯扯唇，“云小姐……我不擅长打架。”
他运动方面的天赋虽然比普通人强，但跟战臣御没法比。
云破晓语调更轻，“总跟在战臣御身边的那个……”
段明扬：“您是说樊珩？”
“嗯，让他动手。”
段明扬：“他不是战家培养的人，可能不会听别人的令。”
云破晓从他手里拿过钥匙，“告诉樊珩，打晕他，我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