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破晓长到20多岁，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她是小孩子。
这颗糖，突然之间就甜了许多。
唐风寂突然握着她的肩，很认真地开口，“昭昭，我很抱歉。”
云破晓：“ ？”
唐风寂：“那晚在海城，我拦了你回来。”
原来是为这个。
云破晓手里还攥着玫瑰花瓣图案的糖纸，“那天我情绪很差，不怪你。”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藏着他许多他尚未理清的东西。
不过都不要紧，他有的是时间。
他的声音温和了几分：“不是为拦你抱歉。”
云破晓稍有些意外：“那是？”
唐风寂搂着她，下巴抵在她发顶。
“我好像出现的太晚了。”
云破晓不是很明白他突然间带点感伤的情绪由何而来。
然后就听到他少有的温润声线，“如果我早些出现，你就可以早一些做个小孩子。”
“在我身边，你可以永远做小孩子。”
*
在港城战家见到这位古怪老中医，池砚还有些缓不过神。
想到这人居然会给他电话说云小姐在这儿，就挺叫人意外。
“你这小子动作够麻利的，我半夜通知你，一早你们人就到战家老宅了。”
池砚缓了缓，“晏大夫，今日这事多谢您。”
晏老摆摆手，“会不会象棋，来一局？”
池砚看着桌上的象棋盘，有些疑惑地在他对面坐下。
看这老大夫的做派像是对这里很熟的样子。
“晏大夫与战家是旧识？”
晏老摆了摆手，指尖捏起一枚红炮，搁置在棋盘之上，棋子与木盘相撞，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我回来参加老友葬礼，你说呢？”
池砚凝神片刻，抬手飞出一马。
“晏大夫，有一事还烦请您指点。”
晏老抬眸看他，“你想问那小姑娘是何身份。”
池砚又落下一子：“那不是我该过问的事，我是想请教您云小姐身体可有大碍？”
先前帮云破晓准备中药一直都是他经手，这阵子似乎也调理得不错。
没想到才来港城就出状况了。
晏老审视的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
“唐先生让你问的？”
池砚：“先生跟云小姐出去了，未曾交代过。”
晏老：“你既然开口了，老头子我倒是也有个问题要问你。”
“您请说。”
晏老：“你家先生对那小姑娘，有几分认真？”
这话一问，池砚就有些迟疑了。
身为助理，主家的事是不能随意置评的。
尤其，还是这样的私事。
思考过后，池砚给了一个相对稳妥的回答：“晏大夫，先生待云小姐如何，您在昭园也亲眼见过，应该有所了解。”
看他慎重的样子，晏老笑了笑，“你们这些给世家子弟做助理就是如此，说话都要再三斟酌。”
池砚面上有些尴尬之色，“晏大夫……”
“行了，你转告唐先生。”
“老夫开的汤药可医身上疾苦，却治不好心底沉疴。”
“所谓心劫难渡，他且慢慢悟吧。”
池砚：“您这话是何意？”
他这样给先生回话怕是不妥呀。
晏老：“那小姑娘极聪慧，她给自己找的药也极好。”
“不过这药的功效如何发挥，唐先生可要费一番脑筋了。”
“得先辩证，才能施治。”
池砚好像更糊涂了。
晏老又看他一眼，“海城是个好地方，唐先生应该尽快带人回去。”
*
海城没回。
但唐风寂将人带回了他位于平顶山的私宅。
据她所知，他到港城的时候并不多。
偶尔落脚的地方都置办得这样豪华，确实是资本家的做派。
唐风寂从她的眼神中读出一种不满，他有些好笑地开口：“你在控诉资本家的奢侈无度？”
云破晓讶异，他居然能感觉到？
“以战家门庭显赫的程度来说，你应该见怪不怪。”
他的小姑娘掌管战氏，无疑也是一个顶级资本家。
只是，她对财富自来没什么兴趣。
云破晓淡声道：“老宅这边并不高调，战家其他人的私宅，我没去过。”
“唐风寂，你在港城要待多久？”
唐风寂坐在沙发上，一手搭在扶手处，指尖夹着没点的烟。
“你不是说，归期不定吗？”
云破晓抿了抿唇，她那时说的是她自己，没连他也算在内。
“你集团的事不忙了？”
唐风寂：“若是我走几日他们就转不动，盛唐就白养了这些人。”
何况他虽然人不在总部，很多事也可以线上处理。
云破晓：“明日致祭后，我就离开港城。”
唐风寂挑眉：“那些人这么简单就让你走？”
既主两脉，总有些事要处置吧？
云破晓想了想，“先前有战政兴在老宅帮我主事。如今他过世了，战家自是希望我亲自坐镇。”
那日战臣越虽没直说，但其中的意思她也明白。
唐风寂：“觉得被束缚了？”
云破晓从之前就知道唐风寂能明白她的想法，不需要她说得多清楚，他就是懂。
“我还有别的事想做。”比如，她的项目。
唐风寂轻道，“既然你的代理人过世了，那就再选一个，毕竟战家人丁兴旺不是吗？”
“你决定的事，谁能左右的了？”
他都拧不过她，何况战家那些守规矩的晚辈。
她这样迟疑，无非还是将这些人当作自己的责任罢了。
云破晓心念一动，问：“唐战两家近年在生意场上多少有些针锋相对，依照你的行事习惯，应该查过战家。”
唐风寂面色沉静，“有事直说。”
云破晓：“你觉得，谁适合做这个代理人。”
唐风寂看了她一会儿，没说话。
云破晓觉得奇怪：“怎么了？”
唐风寂不禁勾唇，多少是有些无奈，“代管两脉这样的大事，你询问我的意见？”
若是让战家那几位听到，不知会做何感想。
云破晓回望着他，“你不是男朋友吗？”
这个回答戳进了唐风寂的心坎儿。
他点头，“对，男朋友应该为你分忧。”
“不过，我对战家的调查仅限于核心人物，不至于把各支各系都弄到一清二楚。”
他的目的只在了解商场对手，而不是进行人口普查。
然后他就看到云破晓拿出手机，声纹＋虹膜验证后调出一个文档。
又将手机递到自己眼前。
他略带疑惑地扫了一眼，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