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风寂放下瓷勺，抬眸看向她。
“你方才看我的眼神，有些不同。”
云破晓一怔，眼底掠过一丝愕然。
今日在会所，她刚刚正面接受了自己可能喜欢他的事实。
这话尚未对他说，他就感觉出不一样了？
这么敏锐？
男人薄唇微启，声音沉缓清晰，“很意外？”
她点头。
“因为之前，你的注意力很少落在我的身上。”
“除了……床上。”
轰的一下。
云破晓浑身僵住，脸颊骤然攀上一层滚烫的绯红。
又涩又羞的感觉不断翻涌。
她怎么突然觉得自己有点渣呢。
“我，我自己喝吧。”
她从他手里接过瓷碗，低着头自己吃起来。
唐风寂看她的样子，也不再追问，反而谈起了另一件事。
“你去老宅看祖母了？”
“唔……嗯，你祖母似乎不大喜欢我。”云破晓想了想，“可能唐家旁人也一样。”
她倒是没有带什么情绪，纯粹阐述事实。
唐风寂神色有些冷淡，“祖母对你说了什么？”
云破晓感觉到气氛似乎有些紧绷，她抬起头开口，“你误会了，我去的那天你祖母什么也没说。”
男人神色依旧有些冷。
云破晓看着他，试探地问：“你是觉得会有人为难我？”
才说完，她自己都觉得这种事出现的概率实在太低了。
“整个唐家有人敢对你呛声吗？”
唐风寂语气平板：“没有。”
云破晓拿勺子搅着碗里的东西，“那就是了。”
“我连你都不怕，唐家还有谁能为难得了我。”
这一点，唐风寂也是清楚的。
只是，他不希望唐家任何人影响到她。
即使他祖母也一样。
“昭昭，如果你因为我们之间的关系去迁就某个人或某些人，那只能说明我做得不够。”
“我从一开始就对你说过，做我的女朋友，你可以肆无忌惮。”
“这个范围并不设限，包括唐家。”
云破晓凝着他：“但她是你祖母。”
“除了你。”
“任何人都一样。”
云破晓轻道，“她只是担心我会对唐家不利，毕竟她从南家得到的消息有误。”
“已到这个年纪，若散开心结，于身体也是大有裨益的。”
唐风寂的目光在她手里的瓷碗停了一瞬，道：“我更希望你敞开心结，免得总要喝这些劳什子的东西。”
云破晓突然喊了他一声：“唐风寂……”
他眉骨微动，“嗯？”
云破晓：“我会做到的。”
唐风寂沉默了一会儿。
“乖，我陪着你。”
＊
晚餐后。
齐湛匆匆赶来昭园，说公司高层就近日的并购方案各执己见，晚上临时加了个会议需要唐风寂坐镇。
他去书房后，云破晓发现池砚脸色有些不好。
联想到方才唐风寂问她去老宅的事，她以为池砚被责骂了。
“池助理，你……”
池砚看见她朝自己走过来，也迅速回过神，“云小姐，很感谢您的看重，我恐怕不能答应您。”
云破晓：“？”他在说什么？
“刚刚唐风寂问我老宅的事，我去见唐老夫人，他有没有说你？”
池砚愣神，没想到她是问这个事。
“先生知道我拦不住你，所以……习惯了。”
这样，云破晓就有些纳闷了。
“他既然没说你，那你怎么怪怪的？”
“有心事？”
池砚大多时像个人机，只要唐风寂不给他特殊指令，他一般没有什么情绪起伏。
池砚握着手机，一脸犹豫的样子。
“云小姐，您是先生的女朋友，帮您做事也是我的义务。”
“但…我毕竟是先生的私人助理，不能跳槽的。”
看得出，他斟酌了很久的用词，这话说的也十分为难。
云破晓眨了眨眼，“池助理，你突然对我说这些做什么？”
她想了想，“有人觉得你助理做得好，想重金挖你？”
这种可能应该也挺大。
毕竟能跟在唐风寂这种顶级大佬身边七八年，可不是一般人能办到的。
池砚也被她的话搞晕了。
他掏出手机，“云小姐，您今天给我划过两笔账，合计两千万。”
云破晓嗯了下，“对，我这边开放权限到一千万，所以只能划两次。”
池砚抿唇：“我很感谢您赏识，可……”
云破晓看着他手机屏幕里的入账信息，道：“你以为我转账是在挖你？”
呃……他误会了吗？
“云小姐，您突然问我要银行卡号，然后就划了这么多钱过来，我以为……”
云破晓看他这样子，一下子就明白了。
今天被那位脑子缺根弦的秦少影响，她的裸石没买到。
这东西毕竟价格不菲，让池砚去也不能让人家垫付，所以她才要了他卡号转钱。
但，她只转了钱，没交代事。
解释清后，池砚脸都红了。
岑弋忍不住大笑，“云小姐在千越带的学生都得是研究生，你给她当助理能当明白吗？”
池砚狠狠瞪了她一眼，“我肯定比没念过大学的某人明白。”
岑弋从十岁就开始接受训练，经历不同常人，没进过学校，自然也没有文凭。
他看着池砚，做了个投降的手势。
“云小姐，明日我安排商场那边将所有裸石送到昭园供您挑选。”
云破晓：“会不会太麻烦？”
池砚：“您方便就好，其他都不麻烦。”
＊
次日上午。
唐家家族群消息叮咚响个不停。
唐风寂的堂姐直接甩上来一段视频，配文：
【我家那臭小子二十多年连个姑娘的手都没拉过，今天总算情窦初开了！】
视频明显是监控截取的片段。
镜头里，俊男美女站在原石柜台前，似在交谈，看着氛围十分融洽。
群里瞬间炸开锅，各种调侃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往外冒。
“这姑娘长得真漂亮，气质也绝了！”
“就是看着面生哪，咱们圈子里还真没见过哪家千金这么亮眼。”
“难不成不是咱们这个圈子里的？”
“长得是真出挑啊，难怪屿江那小子都动心了……”
“赶紧打听打听呀，看看人家姑娘家是什么情况。”
“难得这屿江这小子开窍，可得抓紧机会！”
……
唐风寂虽然是唐家家主，但他从不加入任何社交群组。
包括本家以及所有圈内的群聊，都是由池砚代为出面处理。
池砚看完视频后，觉得头有些大。
他将视频与群内消息长截图，打算去书房请示唐风寂。
这时，群里突然有人发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后面又跟了一条消息并@了他。
【海纳百川不纳我：各位慎言，有些事可别瞎说。】
【海纳百川不纳我：池助理觉得呢？@池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