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小姑娘的话,唐风寂原本有的一点儿不快一下就淡了。
她根本没明白人家说想跟她交个朋友的用意。
也好,反正是个无关紧要的人。
“你说得对,秦家确实也没什么人能用了。”
云破晓就事论事道:“那商场展区的裸石不错,品类跟品质都属上乘。”
唐风寂:“你想要什么,直接交代池砚没问题。不过——”
她望着他:“什么?”
唐风寂握着她的手,“钱不用转,我的都是你的。”
云破晓:“……嗯?”
唐风寂又道:“我也是。”
老男人突然之间很会撩,已经一点不遮掩了。
云破晓听得有点愣。
然后她点头,“呃,好。”
唐风寂心中已然通透。
在感情方面,迂回暗示,她看不懂。弯弯绕绕,她接不住。
最好的办法是打直球。
“还有什么想要的?”
云破晓牵着他的手到高耸空旷的巨墙前站定。
抬手指了指。
“帮我把这里改造一下。”
“墙顶装静音的重型绞盘,垂下钢缆,搭一个悬空吊台。”
唐风寂眼底漾开一抹纵容的笑,轻轻点头。
“明天,帮你弄好。”
云破晓抱着他胳膊,“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嗯。”知道主动告诉他事了,巨大的进步。
云破晓:“我昨天去格调时刚好段明扬回来,我托他告诉楚小姐,可以回来看望你祖母。”
“段明扬说,是你送楚小姐出国的,她不敢随便回来。”
唐风寂:“是。”
云破晓:“我叫人回来,你不问原因?”
唐风寂:“你高兴就好。”
“在我这儿,只要不是找男人,你都可以做主。”
云破晓忽然笑了一下。
眼睛亮亮的。
唐风寂看着她,探究的眼神。
“你跟她也没见过两次,她回来,让你这么高兴?”
云破晓摇了摇头,“我是用这件事告诉段明扬,我做什么,你不会阻拦。”
唐风寂挑眉:“他凭什么?”
战家人有多余的担心便罢了,他一个表亲操什么心。
“战臣御的表弟,跟你就没什么关系,他不需要知道。”
云破晓:“不是表弟,他们是亲兄弟,同个父母的。”
“他是过继给段家。”
唐风寂:“……所以,他也是小孩子?”
云破晓:“是。”
好吧,又是一个狼崽子。
“怎么突然跟他一起去挑珠宝?”
她对这类东西一直兴趣不大。
“他去给苏姐姐挑赔礼,找我参谋。”
“我刚好也想挑裸石,所以就一起去了。”
“我也挑了一件首饰给苏姐姐。”
唐风寂:“商场的经理带了些人手,东西都送过来了,随你挑。”
云破晓:“什么时候?”
唐风寂:“我刚过来找你时他们在外面等着。”
云破晓惊讶,“那你刚刚不说。”
唐风寂:“急什么?你不挑完,他们不会走。”
云破晓推了推他手臂,“挑你喜欢的。”
唐风寂:“怎么?”
云破晓指了指巨墙,“我要在这里画一幅画,裸石要嵌到画里。”
他眉头一动,“画是送我的?”
云破晓想了想,“应该说,是给我们的。”
三十多年来,唐风寂第一次觉得‘我们’这两个字这么让人愉悦。
*
唐家家族群虽然解散了,但池砚在群里发的消息截图各成员人手一份。
秦家上下也轰动了,他们情窦初开的大少爷一开就开了个大的。
身为掌权人的秦时晏还收到了那句‘让他有多远滚多远的’的警告。
但他的继承人才刚回国没几个月,绝对是不能滚。
当天。
他安排了几个高级经理将秦家近年来私藏的一些传世级别裸石都送去了昭园。
替秦家赔罪。
东西留了,钱也给了。
池砚还是按市场行情高值打的款。
不收都不行。
所以过了两三天后,秦时晏在观江楼组了个局。
这次是替秦屿江赔罪。
谢怀瑾他们几个也知道了这事儿,都被叫了过来作陪。
谢怀瑾跟秦时晏是发小,两人在大学前都在同个学校念书,熟得不能再熟。
纪尽野跟他都私下涉足博彩业,平日私交也不错。
南秦两家生意上本身就有交集。
唐风寂来得迟,三人就先对着秦时晏一通输出。
后者越听越觉得怀疑。
“我才几个月没回海城,四哥就转性了?”
过去这些年,圈子里多少名媛千金削尖了脑袋想往他身边凑,都没见哪个沾上一点边儿。
后来不知从哪儿传出唐风寂可能爱好男的谣言。
纪尽野几个人都当笑话听了就算,只有他想到盛唐秘书办清一色的男人,当时便也起了疑惑的心。
所以他特地过去问了一句。
从那以后,盛唐总部的顶层就多了一条规矩。
秦时晏跟狗,不能进。
前几个月,他将秦屿江弄回国,打算让他逐步接手核心产业。
之后自己在国外潇洒了几个月,这刚回来,那小子就给他来了这么一出儿。
纪尽野一脸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阿晏,嫂子跟四哥那是绝配,你那小侄子……啧,你可把人看好了吧。”
南夜爵:“阿野这话没错。”
“不过话说回来,就算没有四哥,你那小侄子也不行。”
秦时晏被两人的话整得有些懵,“什么女人这么厉害,不但让四哥这么维护,还把你们这俩情场浪子给收服了?”
难道他得到的消息有误?
那姑娘不就是陆家养在乡下的私生女吗?
顶多是长得漂亮点儿,他们这些人,什么漂亮女人没见过。
南夜爵呵呵一声,“少打听,多听劝。”
纪尽野点头:“听人劝,吃饱饭。”
秦时晏皱皱眉:“你俩今天出门把脑子落家里了?”
说完,他碰了下在旁边低头刷手机的谢怀瑾。
“怀瑾,你今天怎么回事,进门到现在话都没一句。”
谢怀瑾此时正看着跟顾晚笙的对话框。
自从那天早晨离开他住处后,那丫头就像消失了似的。
电话不接,消息不回。
关键是,他还没查到她现在人在哪儿。
能在海城把人藏这么好,多半有嫂子的手笔。
刚好一会儿问问。
秦时晏看他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随手拿起一个酒瓶低头去看,疑惑道:“我看你们仨今天哪哪儿都不对,是我喝假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