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过神后,严聿枭掏出手机拨了通电话。
唐风寂掀开眼帘看他一眼,嗓音很淡,“怎么,怕我回不来?”
严聿枭俊逸的眉毛一挑,神情倨傲:“那感情好,你不回来,整个盛世就是我的了。”
唐风寂:“现在也可以。”
他其实是无所谓的。
严聿枭吓了一跳,“我开玩笑的,我还想多活几年。”
他更喜欢听指挥办事,不愿意费这个脑子,很累。
“道恩家有一支特种部队,据说跟洛尔斯家族掌权人的特卫队是同一个基地出来的。”
“我让人调过来给你。”
唐风寂眉眼沉静:“两大军阀世家混战会引起地方动乱,没必要。”
严聿枭:“我小舅人都不离开西欧,只是跟他借几个人用用,说混战就太过了。”
什么混战不混战他不关心,还是唐风寂的安全最重要。
“我说不用。”
严聿枭的神情更严肃了些,“tang,嫂子如果知道你有危险,应该不会同意。”
听到这句话,唐风寂眸色微沉,“她会知道,但不是现在。”
“另外,我不会有危险。”
严聿枭凝着他半晌,忽然长出了一口气,“关心则乱,我忘了你这人从来不打没准备的仗。”
“看来,除了之前让我查的东西外,还是自己动手了?”
唐风寂修长的手指随意地叩敲桌面,“十几年前,我跟他打过照面。”
严聿枭明显呆了一下,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他难以置信:“怎么可能,那时我不陪你四处作死呢?”
在他看来,那些挑战生命极限的试炼都是作死。
唐风寂长指一顿,“十八年前,你小舅派了二十多架军用直升机在南洋救过我一趟。”
严聿枭愕然。
那是他们一起作死的前一年,唐风寂在公海遭遇风暴失事。
严家跟道恩家的人前后出动了上千人找寻,后来凭着微型定位器传来的一点儿微弱信号从南洋一个无名小岛把人带回。
唐风寂:“那之后,不管严家还是道恩家都没能再搜索到那座岛。”
严聿枭:“这件事我倒是听说,官方卫星、海事卫星、搜救系统扫描那片,显示的只有平整海面,根本没有岛屿、陆地或者礁石。”
“不过,一个岛而已,沉没了也很正常。”
唐风寂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岛下埋着大功率卫星电磁干扰基站,覆盖整座岛以及周边数海里海域。”
“他甚至,篡改了这片海域的卫星遥感海图数据。”
严聿枭惊地站起了身:“你是说,那是洛尔斯家族的私人岛?”
“跟家族无关,是个人所有。”
唐风寂冷嗤:“那座岛是他的一个梦,也是他的痴心妄想。”
严聿枭:“你说什么?”
“没什么。”
“你只需要知道,我若不能离开扎维纳,他那个梦就会碎成渣。”
这句话严聿枭懂了。
“呵……拿人七寸,是你的风格。”
唐风寂神色依旧淡漠,显然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你什么时候走?”
严聿枭:“两三天后。对了,上次艾伦那个晚宴上,有个姓鹿的你有印象吗?”
“据说早年在国内,家里做外贸的,大概七八年前,事业重心转移到了欧洲这边。”
唐风寂:“没印象。”
那天晚宴他压根儿没兴趣。
要不是给小姑娘拿图册,根本不会跑那一趟。
严聿枭估计就是这个回答,“盛唐跟他还有个合作项目呢,你居然没印象。”
说完,他摆了摆手:“不过也对,只是个几十亿的小项目,你可能还真没有。”
唐风寂:“说事。”
严聿枭抬手揉着额角,“应该是听说你到了柏斯恩,所以托人递了帖子。”
“说是后天他太太生日宴,借此机会邀人过去热闹热闹。”
唐风寂突然像看傻子似的看了他一眼,“你是觉得我会过去?”
严聿枭:“江南锦城鹿家,我让人查过,跟你们唐家往上翻一翻还能沾点儿亲。”
“你露个面,省得这人总往我跟前凑,盛世没有跟他合作的意向。”
唐风寂:“你命令我?”
严聿枭无语,只能换了个思路。
“鹿家有条钻石原石外贸链,最近有一批毛坯原石和一小批已经切割抛光的裸石。”
“说是里面有几颗罕见大克拉毛坯,还有两颗稀有彩钻裸石,价值很高。”
“女孩子不都喜欢这个吗?你不带嫂子去看看?”
彩钻裸石……
小姑娘前些天确实对这东西有点兴趣,有漂亮的买几颗给她做首饰也可以。
前些天姓段的小子都给她送了不少东西,其中有一枚胸针,她还留下了。
他都没送过呢。
“地址发给池砚,明天她若有时间,也可以去玩会儿。”
严聿枭:“没问题,你要是去我给你当司机都行。”
唐风寂看他还没走,“你还有事?”
严聿枭抬手比了比自己的喉结处,“嫂子给你留的?”
“你很闲?”
严聿枭玩味一笑,“倒也不是,不过嫂子确实厉害,你今天嗓子有点哑。”
“滚。”
*
云破晓下午睡起来后还是不太爱说话。
跟池砚或者岑弋还勉强能说两句,到唐风寂这里是一句也没有了。
池砚站在一边看着他们家先生坐在餐桌前哄人吃药膳,就觉得谈恋爱很可怕。
以前那么高冷禁欲的人,现在这……真跟鬼上身似的。
不容易,太不容易了。
其实云破晓也不是多生气,毕竟老男人给她揉了好几个小时的腰,还给她讲了很久的睡前故事。
但她还是要抗议一下,不能总这样折腾了。
实在吃不消。
池砚今天才深刻地认识到,先生对云小姐究竟多有耐心。
一碗药膳,喂了一个多钟头。
最后还说在这边的宅子里也建了画室,要陪云小姐出去采买绘画工具跟材料,这才勉强把人哄好。
萧戟没见过主子这样,呆站在楼梯口回不过神。
严聿枭拍了他肩膀一下,“见鬼了?”
萧戟:“严少刚才不也在揉眼吗?”
严聿枭轻笑,“我跟你不同。你是震惊,我是好奇。”
“我这表哥从小就性子寡淡,能看到他有这么一天,啧……”
“真爽!”
池砚:“咳。”
严聿枭眼皮一跳,扭头就看到原本已经出去的男人居然折返了。
池砚将桌上的磨砂白手机拿起。
唐风寂眸色沉静,对着楼梯口的男人开口道,“既然这么爽,就让萧戟陪你去格斗室练练,会更爽。”
严聿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