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破晓仍是噙着很浅的笑意，嗓音如常温淡。
“我朋友不多，顾晚笙刚好是最亲的一个。”
谢怀瑾的眉尾几不可察地挑几下，“嫂子的意思是？”
“既然招惹了她，就要一直对她好。”
“若有一天，我知道你做了对不起她的事……”
云破晓缓步起身，玉指抬至发间，轻轻一拔。
素银发簪脱离发髻的刹那，骤然化作翻涌银浪，细碎银光如流矢，直直掠向包厢的落地玻璃窗。
“哐——！”
一声脆响震开。
整块玻璃应声碎裂，蛛网裂痕瞬间蔓延，无数碎片轰然坠落。
包厢里瞬间死寂。
秦时晏猛地起身，瞳孔骤缩，死死盯着破开的窗口。
没人告诉他，嫂子头上那簪子居然是个杀伤性武器啊。
刚捏起酒杯的南夜爵指尖一松，杯沿磕在桌面上，酒液晃出来淌在台面上。
唐风寂浅浅勾唇，他的小姑娘挺有脾气。
他们刚刚看监控的举动，让她不太高兴了。
这一鞭子落的地方，是他刚刚站的位置。
她没跟他闹脾气，但用这种间接方式表达了不满。
谢怀瑾先是看着满地的凌乱，又愕然地望向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云破晓面色平静，声线无波无澜：“现在碎的是玻璃，以后可能就是你的骨头。”
众人：“……”嫂子比四哥更会搞人心态。
唐风寂抬手揉了揉眉心。
这玻璃倒是不白碎。
提醒了他，更提醒了谢怀瑾。
谢怀瑾短暂的惊愕过后，眉宇间浮现一丝疑惑。
好像刚刚在下面看男模看到爽的人是顾晚笙。
他才是值得同情的一方吧？
“嫂子，如果……”他的眼神瞥了一眼地上的碎玻璃块儿，“如果顾晚笙做了对不起我的事呢？”
这东西总不能太双标。
云破晓掀开眼帘看他一眼，然后就慢条斯理地收回簪子重新插到发间。
“哦，她对不起你的事我不管。”
众人嘴角狠狠一抽。
谢怀瑾露出一个无比勉强的笑：“嫂子你还……挺公平的。”
闻言，云破晓居然认真地点了点头。
“嗯，我帮亲不帮理，你适应一下。”
谢怀瑾：“……”
＊
晚上十点半。
唐风寂和云破晓回了昭园。
她脸色如常，但没怎么说话。
虽然小姑娘平时话也不多，但他知道她有点不高兴。
于是回到房间后，唐风寂就先开始哄人。
“宝贝，我错了。”
她这几日对他很是心软，放低姿态比什么都好用。
云破晓：“唐董怎么会有错。”
唐风寂无声叹气，这是连唐先生都不叫了，直接称职务了。
“宝贝，我没有打扰你们在下面玩儿，已经十分克制了。”
云破晓：“所以就能在上面监视我们的举动？”
“唐先生，你怎么这么幼稚啊？”
嗯…这称呼应该是缓和点了吧？
唐风寂：“我毕竟大你这么多岁，而下面那些都是年轻面孔，跟你年纪又差不多，我也会不安的…”
他当然知道小姑娘瞧不上那些人，可理智是理智，感觉上总归不能一点儿不在意。
何况，他姿态放得越低，越能把人哄好。
云破晓智商是高，可情商方面远不是老奸巨猾资本家的对手。
听他这样说，果然就拧了拧秀眉，“唐风寂，那些人…我都没注意年龄长相的。”
她其实也算不上生气。
就像刚才在包厢说的，开放场合，有人看到很正常。
她只是觉得他这样看着，好像不怎么相信她似的。
听她喊了他名字，唐风寂才把人搂到怀里，“我没想打扰你们小聚，出声说话是看时间差不多了。”
云破晓别开脸：“我又没有点男模，你有什么好打扰的。”
不仅没点，她好像还间接表白了。
老男人应该听得挺爽。
唐风寂唇线稍扬，“我知道宝贝今天很乖，我给你奖励好不好？”
云破晓看了他一眼，“我才不要。”
他顿了顿：“其实就算你今天点了，我也不会下去打扰你。”
他那日既应了她，就会让她尽兴地玩儿。
至于结束以后，他会亲自跟她讨利息。
云破晓能看出他说的是真话，有些狐疑道：“你这么好说话，不正常。”
“我在你这里，不是一直如此？”
老男人做事主打一个雷厉风行，他说奖励，就一定会奖。
但在云破晓看来就不一样了。
他这利息跟奖励都是一码事，她很难吃得消。
唐风寂今晚表现出了少有的绅士。
甚至今晚都没要求她说什么话，可云破晓却感觉比往常还要磨人。
某人像个男妖精似的，勾得她心痒难耐。
甚至诱着她主动向他…
零点以后，他抱她从浴室出来。
云破晓脸上和身上依然透着粉。
他很仁慈。
只折腾完一次后就停了。
因为没有累到睡过去，所以洗过澡后，她就从意乱情迷中清醒过来了。
刚刚发生的事记得太过清晰，让云破晓羞赧到多看他一眼都觉得尴尬。
她小声咕哝道：“这算什么奖励啊。”
就是欺负人。
唐风寂半倚在床头，脊背慵懒靠着软垫，“我刚刚没让你舒服么？”
他这一问，云破晓的脸就更红了。
“你…”说歪理她说不过他，她作势就要转过身背对着他睡。
下一瞬。
唐风寂长臂倏然探出，力道温柔却不容挣脱。
他轻轻一收，直接将她拽进怀中。
“宝贝觉得，我刚才做得不好？”
“那我们再…”
“不要！”云破晓连忙去捂他的嘴，然后便瞧见他正噙着笑，好整以暇地瞅着她。
她垂了眼眸，“你逗我。”
唐风寂瞧着她娇软的模样，只觉得心都软了。
他抬手把玩着她垂在肩侧的一缕长发，平素清冷的眼眸染了几分柔软：“怎么这么可爱。”
云破晓看着他的眼睛，突然就顿住了。
在这种应该缱绻温存的时刻，她却因为他刚刚的眼神想起了许久前的某件事。
唐风寂也发现了她的异样，凝神看着她问：“怎么了？”
云破晓却突然坐起身，用奇怪的眼神打量着他。
唐风寂被她看得有些发毛，“宝贝，你不说话，我可能猜不到你想要什么。”
云破晓默了默，静静地道：“你刚才，看到的是我吗？”
唐风寂怔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