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晚笙在白爵公馆虽然没看到谢怀瑾,但想也知道他绝对也在。
把苏绾禾送回住处后,她打算找个不会被谢怀瑾找到的地方苟两天。
逛完美食街的纪翩翩接到她的电话后一脸为难。
“晚笙,我今天不敢回家,正打算跟萤子回她那里住两天。”
“你要躲谢少的话,恐怕不太行吧?”
谢怀瑾毕竟是谢家的话事人,他跟顾晚笙的事外人不清楚,整个谢家还是知道。
她住到谢流萤那里,谢怀瑾分分钟就能得到消息。
顾晚笙沉默不语。
纪翩翩就给她出了主意。
“要不你给破晓打电话?谢少总不能随便去昭园逮人。”
挂断电话后,苏绾禾握着方向盘,目光落向前方路面。
食指搭在方向盘上,无意识地轻轻点叩,一下,又一下,节奏缓慢。
她眉峰微敛,觉得自己纯粹是被谢怀瑾前几天的举动搞得有些不正常了。
躲什么躲?
那不就显得她落了下风吗?
不过她今天还是不想回公寓面对他。
坐在副驾驶上的执行助理战战兢兢地提醒她,“老板,您在路边停着吹风醒酒可以。要想好了去哪儿,一定要换我来开车啊。”
“现在酒驾查得很严,咱不能干违法的事儿。”
“烦死了,去澜水湾。”
助理明显一愣:“老板,那不是谢先生家吗?”
谢怀瑾从白爵出来后已经凌晨。
唐风寂带着云破晓走后,他跟傅凌烨都被叫住了。
向来没正经谈过恋爱的纪尽野给他和傅凌烨上了一课。
说什么男人不能太小心眼,独占欲太强不招女孩儿喜欢。
要知道给对方足够的尊重和自由。
他哪里不尊重了?又哪里没给她自由?
明明是她一点儿都没把她放在心上。
章绍从22岁开始给谢怀瑾做私人助理,到今年已经是第6个年头。
这几年来,这是他第二次看到自家少爷喝醉。
上一次,好像是顾小姐跟谢家解除婚约的那天。
整个圈子里都知道谢二少是一种公子哥中独一份的温文尔雅,品性温良。
即便身上背了桩口头亲事,仍然有不少名门闺女上赶着想攀一攀这根高枝。
但始终没人够得上一星半点儿。
最近这些天谢怀瑾几乎都跟顾晚笙挤在公寓,捎带就给住处这边的佣人都放了假。
章绍将人送回来后,四处漆黑一片。
但谢怀瑾不让他扶,只吩咐了明早过来接他,然后就自己踉跄地上了楼。
顾晚笙到澜水湾时已经一点了。谢怀瑾给她输了各处指纹,她到澜水湾可以说如入无人之境。
嗯……今天还真没人,连佣人们都还休假未归。
顾晚笙走到客房想洗个澡睡觉,但找了找这房间没有她的衣服。
谢怀瑾一个月前让人准备了几件,好像还在主卧。
没多想,她直奔主卧去拿。
与客房一样四下漆黑,只有月光照进来勉强能见到眼前东西的轮廓。
她正想进衣帽间,却听到浴室的方向似有水流的声音。
不是吧?打扰房间的佣人忘了关水?
顾晚笙今天喝了两杯酒,不过她一向酒量不错,现在也就算个微醺。
但走到浴室后打开门,她觉得脑子轰地就懵了。
浴缸里躺着个半裸的男人。
因为室内光线突然刺眼,谢怀瑾本能地抬手。
顾晚笙的视线也落在他半敞的胸膛……
呃,她可能是醉了。
要不怎么会觉得一贯温雅端方的谢怀瑾此刻像个妖精呢?
她在原地呆呆地站着,只觉得口干舌燥。
“笙笙…”谢怀瑾瞧见了她,然后摇摇晃晃地从浴缸里起身,长腿一迈就朝她的方向来。
顾晚笙回过神,就落到一个冰凉潮湿的怀抱。
她的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这人神经病啊,穿着衣服泡冷水澡!
“谢怀瑾,你怎么会在……”问到一半,她觉得有点不对,这本来就是他家,要问也该是人家问她。
“你,你有病啊?大晚上泡冷水澡,嫌自己不生…”
顾晚笙一抬头,瞧见了他发红的眼眶。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谢怀瑾。
男人磁性的嗓音沙哑,似带些哽咽和痛楚,“顾晚笙,你…你怎么能骗我呢?”
“你说要我等你长大,说过你喜欢你大伯那样温文儒雅的男人……”“我努力了那么久,你怎么能突然变卦呢……”
顾晚笙的身子忽然变得僵硬,他、在说什么?
谢怀瑾将她抵在墙边,低头亲她。
“白月光是假的,女朋友怀孕自杀也是假的,我没有碰过别的女人。”
“笙笙,你要了我,不能始乱终弃的……”
……
顾晚笙做了一个梦,想起了小时的一件事。
在她七八岁时,有一次祖母过寿宴,家里来了许多人。
那会儿她参加全市绘画大奖,得了一等奖,很多人都夸了她。
当时只有一个长得好看的小哥哥没夸她。
她原本是觉得他有点讨厌的,因为他板着脸一直都没说话。
但那天她因为调皮把父亲送给祖母的古董摆件摔了,别人都惋惜那古董时,那个小哥哥却发现她胳膊上被碎片划了一个很小很小的口子。
他说了,其他人才忙着叫人给她消毒。
后来大伯好像问他,喜不喜欢那个小哥哥。
她是怎么说的?
她搂着她大伯,稚声稚气地说她最喜欢大伯,因为大伯最温柔。
顾晚笙突然间从梦中惊醒,瞬间坐起身来。
窗外有一缕光从半掩的窗帘缝隙透进来。
她扭头见谢怀瑾半靠在床头,眼睛有些红,似是一夜没睡。
“谢怀瑾,我们…小时候就见过?”
她一直以为他们初次见面是谢怀瑾上大学时。
因为在那之前两人之间仅是口头娃娃亲,在那以后才正式交换了信物,还写了婚书。
“我知你自由洒脱,不愿受拘束。”
“你提出解除婚约时我曾经想过放你自由。”
因为想过,所以谢家很爽快地答应了。
只是,关注她是已经习惯的事,习惯的背后本身就藏着一种感情。
他的兄长因为感情问题已闹到家人一度崩溃,他是不能再妄为的。
谢家承受不住。
他不能恣意,便不愿让顾晚笙失去。
是那天在昭园,唐风寂的话点醒了他。
他如今已经是谢家唯一的话事人,不需要顾虑那么多。
在他身边,她也不必困于深宅,依然可以做明媚张扬的自己。
谢怀瑾叹了口气:“我后悔了。”
“那天说负责是真的。”
“笙笙,在我这里,谈了就不会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