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李平安正坐在街边的小凳上吃豆浆油条。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是老四周洋发来的微聊消息，内容是一段视频。点开视频，山顶的云海在镜头里翻涌，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把整片山峦镀成淡金色。镜头慢慢移动，扫过栈道上熙熙攘攘的游客，最后停在那块刻着“第一山”三个大字的名石上。几个女生正站在石头旁拍照，笑容比阳光还晃眼。
周洋的声音从画面外飘进来：“这里的风景真好看。”
视频播完，李平安嘴角翘了一下，放下筷子给他回了一条消息。“确实好看。你从山上下来的话，应该要到下午去了。我现在把位置发给你，出发前给我来个消息。”
发完这段文字，他把超市的定位也甩了过去。对面秒回了一个oK的表情。
吃完饭回到店里，他没有急着开门。先去柜台抽屉里把昨天从废土位面换来的手枪和子弹拿了出来。这两样东西放在收银台的抽屉里不安全，万一有人翻抽屉看到了，解释都没法解释。他走进小仓库，打开那个带锁的铁皮柜子，把枪和子弹放进去，锁好，又拉了拉锁扣确认锁死了，才拍了拍手上的灰。想了想，暂时没什么问题，于是把卷帘门推上去，正式开门营业。
今天开门比昨天早，八点刚过一点点。早上赶着上班的年轻人陆陆续续推门进来，拿牛奶的、拿面包的，扫码付钱匆匆走人。
孙婶也来了，买了几样日用品，临走时又问了一句：“小李，鸡蛋还没到货啊？”
“还没呢，我打电话催催。”
孙婶倒也不着急。上次她买了五十个鸡蛋，够吃好多天的。只是她那两个关系要好的朋友，上次来家里吃饭，临走时一人拿了十个，存货就见了底。加上那鸡蛋味道确实好，两个朋友吃完又打电话来，让她帮着再买点。
“我尽快跟朋友说，催催他。”
孙婶跟他聊了几句，拎着东西走了。李平安靠在收银台上，心里想着昨天忘了跟赵大提鸡蛋的事。下次见面得让他把两个村的鸡蛋收一收，凑一凑，几十个应该有，够卖了。
店里零零散散地来了些客人，买烟的、买水的、买零食的，没什么大事。李平安守着店，偶尔刷刷手机，等着周洋的消息。大概三点过的样子，手机又震了。周洋发来消息，说已经下山出发了。
李平安估摸了一下时间，从景区到他这儿大概两个小时多一点，六点之前肯定能到。他回了条消息：“好的，我一直在这儿。来了直接到店里来找我。”
今天超市卖的都是一些零零散散的小东西，到下午盘了盘账，大概三百多块的营业额。他看了一眼时间，快六点了。等周洋来了，晚上肯定要出门吃顿饭，超市今天估计得提前关门。
正刷着手机，门口一辆出租车停在路边。车门推开，一个年轻人跳了下来。
他穿了一件浅色的休闲衬衫，袖子随意地卷到手肘，下面是一条深蓝色的九分裤，露出一小截脚踝。脚上踩着一双白色运动鞋。肩上背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包上挂着一只毛绒小熊挂件，熊耳朵上别了一副墨镜。整个人清爽利落，又带着一股满不在乎的时尚感。走在路上，别人一眼就能看出来，他不是这个县里的人。
他推门进店，一嗓子喊出来，整个超市都活了过来。
“二哥！”
李平安从收银台后面走出来，脸上的笑意压都压不住。周洋张开胳膊上来就是一个熊抱，拍得他后背咚咚响。李平安把他推开半臂远，上下打量了一遍，目光忽然停在对方脚上。
“你小子是不是穿增高鞋了？怎么感觉还高了一截？”
周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又抬头看李平安，一脸无辜地把脚抬起来给他看。“增高什么增高，就普通运动鞋。是你自己缩水了吧？”
他眨了眨眼，语气里全是得逞的笑意，“还是说我以前就这么高，你没注意？”
李平安笑了一声，没接他的话，又上下打量了他一遍。“你小子，大学毕业也没几年，怎么看着还跟个大一新生似的。”
周洋也在打量他。他环顾了一圈货架，又看了看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和地上铺的浅灰色瓷砖。“你这超市新开的？我还以为你是直接接手哪个老店呢。新装修的，花了不少钱吧？”
“喝什么？可乐？”
“好。”
李平安从冰柜里拿了两瓶可乐，又从门后搬出两把折叠椅，在门口撑开。两个人一人一瓶可乐，坐在超市门口。正好赶上下班时间，街上人渐渐多了起来。不少人路过超市，进来买瓶水，买包烟，买两袋方便面。有好几个年轻女孩来买东西的时候，眼神总往周洋身上飘，扫码付钱的时候都多看了他好几眼。
忙完这一波客人，李平安走到他旁边坐下。周洋靠在椅背上，可乐瓶搁在膝盖上，嘴角憋着一股坏笑。
“平常这些女孩子来买东西，都没这样看过我。”
“不是吧？”周洋扭头看他，脸上的坏笑彻底绽放开来，“当年在学校，你可是咱寝室最帅的那个好吧。”
“当年是当年。”
周洋站起来，绕着他走了半圈，上下审视了一番，然后一本正经地开始点评。“你看看你这头发，连个造型都没有，跟刚睡醒似的。你看看你这皮肤，都晒黑了。你不说我都还没发觉，你这一说，我发现你整个人都有点老气横秋了。”
他往后退了两步，摊开双手，像展示一件新衣服一样展示自己。“你看看我，还是当年的阳光大男孩。再看看你......”
他歪着头，故作老成地叹了口气，“我这样说吧，大哥来了都显得比你年轻。”
李平安仰头看着他，举着可乐瓶笑出了声。“你也太打击我了。”
他站起来，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走，今天我们去吃烧烤，喝两杯。我们这边有一家烧烤摊，味道不比学校门口的差。包就放店里。”
他把折叠椅收起来，又把周洋的双肩包拎进柜台后面放好，然后两三下把店门口的东西收拾干净，拉下卷帘门锁好。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对周洋说：“今天喝酒管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