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平安从老吴手里接过那颗晶核，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拳头大小的石头，表面有棱有角，对着光能看到晶体内部暗红色的纹路，像是凝固的血液被一层透明的壳封住了。就这么个东西，还能当电池用。
他把晶核搁在桌上，抬眼看向老吴。“基因进化药剂，真的能强化身体？安全吗？”
老吴挠了挠头，手指在头皮上抓了两下，像是在犹豫该从哪里说起。“说实话，这玩意儿我也没见过真的。”他把身体往椅背上靠了靠，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回忆的味道。
“以前我在大城混过。那边人多，生意好做，但竞争也大。整个大城对晶核的需求是最旺盛的，我当年是给一个大团体做外围收购的，专门帮他们从散人或猎人手里收晶核。像那样的大团体，大城里有十多家。但就算是他们，也没法自己生产基因药剂。”
他顿了顿，把目光收回来，重新看向李平安。“基因药剂的生产，从始至终都把控在五大家族手上。每年能产多少我不知道，但听说会拿出四成的量对外出售。这四成里头，真正能流通到普通猎人手里的，最多只有一成。就算这样，每次有药剂放出来，还是抢得头破血流。”
“我一直想弄一支。”老吴的声音沉了一下，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划了一下，“本来是有机会的。我跟着的那个大团体突然垮台了，没了靠山，生意一天不如一天。最后我带着剩下的家当和愿意跟我的手下，走了半个月，最后到了这里。”
他把手放回膝盖上，语气恢复了之前那种不急不缓的调子。
“基因进化药剂，我只是听说过，没有真的见到过。不过也有人说，有些医师药师自己在研究，也自己制作。那种我不敢买，因为有人用过之后疯了，也有人当场就死了。你看我在这里混得还不错，其实只是矮子里拔高个，这地方没有大城那么大的竞争，但也没有大城那么多的好东西。”
李平安越听越觉得疑惑。他靠在椅背上，把老吴刚才说的那番话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然后开口问道：“你既然没用过，怎么知道基因药剂这东西是真的？”
老吴的回答来得很直接。“药剂没见过，但强化过的人，觉醒过的人，我亲眼见过。”他往前探了探身子，双手比划了一个轮廓，“那些人的身体素质比普通人强很多倍，每个人觉醒的能力不一样，但消灭异兽轻而易举。你是没见过，一个强化过的战士，单枪匹马能干掉一头尖啸者。普通人狩猎尖啸者得配专门的耳塞、组队配合，他们不用。靠的就是速度和力量。”
“那他们怕刀枪吗？”
说了半天话，老吴口渴得厉害。他端起桌上那杯矿泉水，喝了一口，让水在嘴里停了一瞬才慢慢咽下去，然后继续往下说。
“普通的刀对他们有伤害，但不致命。你一刀砍上去，皮肉会破会血流，但他们恢复得快，伤口愈合的速度比普通人快得多。只有特制的武器才能真正伤到他们，毕竟他们平时跟异兽战斗也会受伤，那些异兽的爪子牙齿不比刀差，所以猎杀高阶变异兽的材料，逆转的皮革、骨骼，会被收集起来，专门用来做针对强化者的武器。”
他把杯子搁在桌上，手指在杯沿上轻轻转了一圈。“枪也能伤到他们，但伤害不大。首先是他们的反应特别快，普通人端枪瞄准的功夫，他们已经到你面前了。你打不中。反过来，要是他们自己拿枪打对方，只要不打中头，一般都死不了。所以能拿枪打中强化者的人，本身也不会是普通人。”
李平安沉默了片刻，在心里把这些信息消化了一遍。然后开口问：“大城没有城主或者管理团队吗？”
“没有。”老吴的回答依然是那么直接，“那个地方，基本上就是五大家族在管。每两年换一次，由其中一家主要负责，其他四家协助。包括据点的治安队、巡逻队，全是这五家的人。规矩是他们定的，生意是他们做的，药剂也是他们产的。其他人想出头，要么加入他们，要么就跟我一样，跑到边缘聚居点自己混。”
李平安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希月地只是冰山一角，外面的世界比他想象的大得多。大型聚集点，五大家族，基因强化药剂，觉醒异能的人，这些听起来像是游戏里的设定，但老吴说得实实在在，每一个细节都是他亲眼见过的。不过他离那边的世界太远了，两条腿走过去不现实，就算弄辆汽车，废土上也不安全。
而且他一走就是好几天，万一老妈打电话找不到人，跑到店里来发现门关着，不把他急疯才怪。
别人有了系统，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我的约束怎么这么多呢。
李平安在心里叹了口气。基因强化药剂肯定是没戏了，那些独立药师做的也不敢用。他把桌上那颗爬行者晶核重新拿起来，对着光又看了看，开口问道：“你刚才说这东西还能当能源用，怎么用的？”
老吴没有马上回答。他的目光在李平安脸上停了好一会儿。这个年轻人拿出来的每一样东西都是废土上见不到的好货，但他问的问题却全是废土上连小孩都知道的基础常识。这种反差让老吴心里的问号越来越大，但他没有把疑惑说出口。既然对方问了，他就回答。
他站起身来，朝李平安招了招手，示意他跟自己到屋外去。走到院子中间的空地上，老吴转过身，抬手指向屋顶，李平安顺着他的手看过去。屋顶上装着一个多边形盒子，造型很有科技感，表面却已经旧了，原本大概是银灰色的外壳被风吹日晒磨得发暗。
“这里的很多屋子上都有这种盒子。”老吴指着那个多边形盒子说，“把一个晶核放进去，盒子里面有个聚能板，能吸收太阳的热能对晶核产生刺激。晶核被激活之后会产生一种能量，这种能量能传到灯泡里让灯泡发光。有人用它做远程武器，但有个问题，晶核连续超频使用会越来越烫，温度太高了会爆炸，爆炸的强度根据设备里储存的能量多少来定，威力大的话能把一栋房子炸塌。因为危险度高，所以大部分人还是喜欢用枪。”
李平安仰头看着那个多边形盒子，心里把老吴刚才说的话翻了一遍。如果自己对系统的判定没有猜错的话，再交易一次就能完成鉴定任务，解锁扫描功能。到时候直接用鉴定功能扫描这颗晶核，得到的信息应该比老吴口述的更准确，也更全面。
回到屋里坐下。“这一颗，多少钱？”
“一百五十瓶盖。”
李平安在心里快速算了一下。问了一句：“有没有跟这种子弹匹配的枪？价格合适的。我手上只剩烟了。”
老吴没有回答，直接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把手枪，放在桌上。李平安看了一眼，跟他之前从江禾手里拿到的那把几乎一模一样。
“今天你跟我做了这么多笔交易，交个朋友。”老吴把枪往前推了推，“烟换枪和晶核，怎么样？”
李平安没有犹豫，把烟递给了老吴，拿起那把手枪，在手里掂了掂，里面压满了子弹。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