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王建国连技术科办公室的门都没进,直奔后勤科。
他身上揣着两样东西——杨厂长亲笔签的特批条子,和昨晚从破烂侯那儿记住的三个字:左明德。
生产技术革新小组组长。这头衔在车间里不算什么,但在管着全厂备件采购和出入库登记的后勤科,比圣旨好使。
后勤科办公室只有干事小刘,缩在桌后面看连环画。
王建国敲门进去,小刘手一抖,报纸塞进抽屉的动作比工贼还熟练。
“王组长!您怎么来了?左副科长去厂部开会了,不在——”
“不找他。找你。”
王建国拉开椅子坐下,从兜里掏出条子,往桌上一拍。
“三号车间特种轧辊和进口轴承,近三年的入库单、出库单,全拿出来。我核对设备安全台账。”
小刘的脸皱成包子褶:“王组长,这……左副科长交代过,后勤科的账,没他点头——”
“杨厂长的条子不够,还是左明德的嘴比厂长大?”
笑脸收了。声音往下压了半度。
“小刘,我查安全隐患,不查贪污腐败。你要觉得为难,我现在去厂部请杨厂长亲自打电话。”
“别别别!我拿!”
小刘哪敢顶这个雷,腰间摸出钥匙,哆嗦着打开了靠墙的铁皮档案柜。
王建国站起来,走到柜前。
他没碰那些明面上的厚本子。
目光往下,落在最底层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几卷废旧工程图纸,落满灰,像多少年没人动过。
蹲下。伸手。图纸卷轴里,指尖触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牛皮纸信封。没有标签。
撕开封口,里面是一本手写流水账。
没有抬头,没有公章。满页铅笔字,数字和人名密密排列。
翻到第三页,王建国的手停住了。
“城东五金厂,特批轴承三十套,溢价25%,回扣四百元。经手人:马奎。”
马奎。
一个社会上的混混倒爷,马德林的亲侄子——名字出现在轧钢厂后勤科的暗账上,签字领回扣。
左明德这胆子,比他预想的还肥出三圈。
“王建国!你在干什么!”
暴喝从门口炸开。
左明德不知什么时候提前回来了,站在门框里,脸色铁青,眼珠子死死钉在王建国手里那个牛皮纸信封上。
“左科长,开会这么快?”
王建国不慌,把账本合上,在手心拍了拍。
“我核对台账呢,发现这本有意思。上面这个马奎——你们后勤科新招的临时工?”
左明德额角青筋跳了三下,几步冲上来伸手就抢:“那是我私人笔记!你凭什么翻!给我!”
王建国侧身一闪,轻松躲开。
15点敏捷属性对付一个发福中年男人,跟玩似的。
“私人笔记?”
他把本子在左明德眼前晃了晃。
“左科长,私人笔记上记着厂里备件回扣,还盖着城东五金厂的私章。你这爱好——挺新鲜啊。”
左明德抢不到,脸从青变白,转身冲门外吼:“保卫科!保卫科!王建国偷窃后勤科机密!给我抓起来!”
走廊上几个工人探头往里瞅,小刘缩在墙角大气不敢出。
【叮!检测到左明德情绪崩溃,宿主装杯成功,欢乐值+300!】
王建国心里暗爽。面上一点没漏。
抬腕看表——时间,刚好。
“左明德,不用叫了。”
一个低沉冷硬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
左明德愣住,转头。
三个便装男人大步走来。步伐整齐,脚步声像一个人。
为首寸头,左手揣在夹克口袋,右手已经翻开了证件夹。
市公安局经侦大队副队长——王建军。
王建国的亲大哥。
“你们谁……这是厂区内部——”
话没说完。王建军把证件怼到他鼻尖前,不到一拳的距离。
“市局经侦大队。左明德,你涉嫌参与城东五金厂特大经济诈骗及职务侵占案,现在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左明德看清证件上那枚国徽,整个人后退半步,腰撞上桌沿。
“不是我……那是马德林……是马德林让我——”
“带走。”
王建军下巴一抬。两个便衣上前,一左一右架住胳膊。左明德腿已经软了,两只皮鞋在水泥地上拖出刺耳的摩擦声,半拖半提弄出了门。
王建军转头看过来,绷了一路的脸松了松。
“东西给我。”
王建国把信封递过去。
大哥翻了两页,冷哼:“这帮蛀虫。行了,回去上班,这事别管了。”
王建国看着他们走远,长出一口气。
【叮!左明德落网,马德林关系网撕裂,宿主推动重大剧情,欢乐值+1500!】
左明德这颗钉子拔了。消息最迟傍晚,就会传到四合院。
他伸了个懒腰,往厂门口走。
手插进裤兜,指尖碰到一张折了两折的纸条——早上出门前塞进去的。
那是昨晚破烂侯最后塞给他的东西,他到现在还没看。
掏出来展开。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歪歪扭扭的铅笔字迹:
“马奎昨晚见过你二大爷。”
王建国脚步猛地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