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国端着搪瓷缸子,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早就料到,这场由他亲手点燃的年终聚餐,绝对不会安安生生地结束。
果不其然。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许大茂那张欠抽的嘴,终于按捺不住了。
他端着酒杯,斜着眼,晃晃悠悠地走到贾家那桌,目光轻蔑地在贾东旭那条打着夹板的腿上扫过,话里淬着毒:
“哎,我说东旭哥,这天天躺着,让嫂子一个人在外头抛头露面,这日子……啧啧,跟吃软饭有什么区别啊?”
轰!
“吃软饭”三个字,像一颗炸雷,在喧闹的中院瞬间引爆!
空气死寂一秒。
“许大茂!我杀了你!”
贾东旭那双本就阴郁的眼睛瞬间被血丝填满,他像一头被戳到痛处的野兽,抄起桌上的二锅头瓶子,发疯似的就要站起来。
但他忘了,他现在就是个废人!
右腿刚一用力,剧痛袭来,身体失去平衡,“咣当”一声巨响,他连人带椅子狠狠栽在地上!
酒瓶脱手飞出,砸在碗碟上,碎瓷伴着剩菜汤汁溅了一地。
“东旭!”
秦淮茹的尖叫声撕心裂肺,她整个人扑了过去,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刷刷地往下掉。那张梨花带雨的俏脸,配上颤抖的肩膀,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我见犹怜。
许大茂吓得后退一步,但看到贾东旭如此狼狈,他那点酒壮的怂人胆立刻膨胀成了恶胆,嘴角的嘲讽越发恶毒:
“哟哟哟,自己都站不稳还想打人?废物!看看你媳妇,为了你这张嘴,天天在院里低三下四,求爷爷告奶奶!你贾东旭就是个吃软饭的窝囊废!还吃出脾气来了?”
“我撕了你个狗嘴!”
贾张氏那肥硕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能量,她像一头发了疯的母野猪,嘶吼一声,把手里没吃完的半碗糊糊,照着许大茂的脸就糊了上去!
黏糊糊的菜汤瞬间布满了许大茂的脸。
“啊!贾张氏你个死肥婆!”娄晓娥尖叫着扑上来,就要去薅贾张氏的头发。
三大妈、二大妈也赶紧上前拉架。
几个女人瞬间扭打成一团,咒骂声、哭喊声、尖叫声,几乎要掀翻四合院的屋顶!
但,这只是开胃小菜。
真正的风暴中心,在锅台边。
傻柱,这个四合院的战神,本来正美滋滋地用小勺舀着肉汤下酒。
当许大茂那句“吃软饭的窝囊废”落地,当他看到自己心中神圣不可侵犯的秦姐哭得浑身发抖时——
傻柱的眼睛,“唰”的一下,红了!
在他心里,秦姐是天上的仙女,是掉落凡间的白莲花。自己捧在手心都怕化了,你许大茂一个生不出儿子的绝户,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当众让她流泪?!
“许!大!茂!我日你姥姥!”
一声震彻夜空的暴喝!
傻柱将手里的大瓷碗“啪”地一声狠狠掼在地上,砸得粉碎!
他身上的围裙都来不及解,顺手抄起灶台上那把一米多长、用来炸丸子的长柄大铁漏勺,像一头出笼的疯牛,拨开混乱的人群,卷着一股杀气,直奔许大茂!
“孙贼!今天你爹我不把你那张臭嘴缝上,我就不姓何!”
许大茂刚抹掉脸上的糊糊,一抬头,就看到一个巨大的铁疙瘩夹着风声朝自己天灵盖砸来!
那可是实心的大铁勺啊!
这一下要是砸实了,脑浆子都得开出来!
“我的妈呀!”
许大茂吓得三魂丢了七魄,连滚带爬,屁股尿流地就往八仙桌底下钻!
“砰!”
傻柱一记势大力沉的“泰山压顶”,狠狠砸在八仙桌的桌角上。
厚实的木头桌角,竟被砸得裂开了一道口子!满桌的盘子被震得跳起,汤汤水水洒了一片,一盘花生米更是炸得满天飞。
“傻柱!住手!反了天了你!”
二大爷刘海中终于找到机会,背着手,挺着官僚肚,声色俱厉地大吼。
但杀红了眼的傻柱哪管他这个?
一脚踹翻碍事的凳子,傻柱俯身一把揪住许大茂的呢子大衣后领,硬生生将一百多斤的许大茂从桌子底下拖了出来,砂锅大的拳头高高扬起,对准许大茂的脸就要砸下去!
“柱子别打!”秦淮茹哭喊着来拉。
场面彻底失控,乱成了一锅沸粥。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王建国,正稳稳地坐在主桌边,身体微微后仰,姿态闲适地避开了所有飞溅的汤水。
他甚至还有闲心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冰冷而玩味。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策划并观赏高趣味密度事件“年终聚餐大乱斗”,一场由“吃软饭”引发的血案,精彩绝伦!】
【恭喜宿主,欢乐值+1000!】
脑海中,系统悦耳的提示音响起。
一千欢乐值到手。
王建国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但这还不够。
今晚这场大戏,傻柱殴打许大茂只是前菜,他真正要等的大餐,还没上桌呢!
他的目光,如同鹰隼,穿过混乱的人群,死死锁定了角落里一个坐立不安的身影——三大爷,阎埠贵!
就在这时,一直没出声的一大爷易中海,终于坐不住了。
再不出手,许大茂真要被傻柱打出个好歹了。
“都给我住手!”
易中海猛地一拍桌子,“啪”的一声巨响,威严的怒吼压过了所有杂音!“大过年的,还有没有王法了!傻柱,把人给我放下!”
全院的目光,瞬间被德高望重的一大爷吸引了过去。
就是现在!
王建国的眼中,精光一闪!
他放下茶缸,脸上瞬间切换成一副焦急万分的样子,起身大喊:“哎呀,都别打了,快拉开啊!”
他起身的动作看似慌乱,幅度却极大。
左脚,在无人察觉的混乱中,如同一条毒蛇,精准地勾住了身旁阎埠贵坐着的那把长条凳的凳腿!
与此同时,他的右肩借着人群的推搡之势,貌似无意,实则用上了暗劲,狠狠撞在了阎埠贵的左肩上!
一勾!一撞!
行云流水!
阎埠贵本就胆小如鼠,打起来后,他一直缩在椅子上,双手死死捂着自己右边的上衣口袋,生怕那要命的东西被人碰到。
此刻被王建国这出其不意的一套组合技命中,他哪里还坐得稳?
“哎哟!”
阎埠贵惊呼一声,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直挺挺地朝着满是汤水的地面倒去。
危急关头,他求生的本能压过了一切,那只死死捂着口袋的右手猛地松开,一把撑住了旁边的桌沿,才没让自己摔个狗吃屎。
就是这一松!
他那件打着补丁的旧中山装,右边口袋的扣子早已不知去向,此刻彻底敞开!
一个黑色塑料封皮、边缘已经磨得卷起发白的小本子,顺着他倾斜的身体,悄无声息地从口袋里滑了出来。
“啪嗒。”
一声轻响,淹没在鼎沸的喧嚣中。
那本子掉落的位置,不偏不倚,好巧不巧。
正好落在了刚被傻柱拖出来,正瘫在地上大口喘气的许大茂眼前,距离他的手指,不过一掌之遥。
“三大爷,您没事吧?”王建国第一时间“关切”地扶住阎埠贵,脸上写满了担忧,“这太乱了,您可千万小心脚下!”
“没……没事……”阎埠贵惊魂未定地推了推眼镜,几乎是瞬间,他的手就闪电般地摸向了自己的右口袋。
空的!
那一瞬间,阎埠贵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他的瞳孔骤然紧缩,嘴唇哆嗦着,整张脸比墙上的石灰还要惨白,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完了!
阎埠贵疯了一样地低头寻找。
而地上,被傻柱吓破了胆的许大茂,刚缓过一口气,一低头,正好看见那个落在他手边的黑色小本子。
他下意识地,伸手将它捡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