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星轧钢厂的上班铃声刚刚响过,南锣鼓巷95号院的宁静就被一阵清脆的自行车铃声打破。
房管科的小李带着两个穿蓝工装的后勤人员,推着车走进了中院。
他手里提着一把崭新的黄铜大锁,在晨光下黄澄澄的,格外刺眼。
此时的中院已经聚满了人。
今天没人急着去上班,一个个伸长了脖子,都在等这个决定命运的时刻。
贾家的西厢耳房已经腾空了。秦淮茹领着三个孩子站在正屋门口,脸色灰败。
门槛上,贾张氏像一尊石像,死死盯着那扇即将不属于她家的房门。
小李从公文包里掏出文件,对照着门牌号念了一遍,然后对身后的两人一挥手。
“去,把门锁上,贴厂里的封条。”
两个工人拿着铜锁和一碗浆糊就往前走。
就在这时,人群里猛地冲出两个人来。
“哎呀!李干事,辛苦!辛苦了!”
刘海中挺着个大肚子,脸上笑成了一朵菊花,搓着手就凑了上去,一把拉住小李的胳膊。
“李干事,这房子收回来,接下来就该重新分配了吧?我那个申请,赵处长看了没?我这可是二十年的老工人,急等着给儿子做婚房呢!”
说着,他另一只手就从兜里摸出一包没拆封的中华烟,极其隐蔽地往小李口袋里探。
小李正要往后躲,斜刺里杀出另一个人。
阎埠贵像条泥鳅似的钻了过来,一把攥住了刘海中的手腕,让他动弹不得。
“刘海中,你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你想搞腐蚀干部那套?”
他先是正气凛然地呵斥了一句,下一秒就转头看向小李,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
阎埠贵双手递上一本户口册,腰都快弯成了九十度。
“李干事,您别理他。我家的人均居住面积是全厂最低的,这是天大的实际困难!您回去务必跟赵处长提一句,这房子,于情于理都该分给我们老阎家。”
刘海中一听就炸了,甩开他的手,一把推在阎埠贵的肩膀上。
“阎老抠!你算个什么东西!你一个教小学的,也敢跑来我们轧钢厂抢房子!滚蛋!”
“凭什么?就凭我家人多地方小!你儿子结婚自己想办法去,占公家的便宜算什么本事!”阎埠贵也不含糊,反手就扯住了刘海中的工装衣领。
两个人就在院子中央,当着房管科干事的面,一个推,一个搡,直接撕扯了起来。
二大妈和三大妈一看,也尖叫着冲进战团,一个抓脸一个薅头发,院子里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小李被挤在中间,那包中华烟掉在地上,被踩得稀烂,他气得脸都白了。
“干什么!你们都想干什么!再闹我直接叫保卫科来抓人了!”
眼看局面就要失控,一直背着手站在一旁的易中海,终于动了。
他清了清嗓子,迈着四方步走到场中,沉声一喝:“都给我住手!”
到底是当了多年的一大爷,积威犹在。
刘海中和阎埠贵听到这声音,都喘着粗气,不情不愿地松开了手。
易中海这才转向小李,摆出一副为公家着想的表情。
“李干事,让你看笑话了。这房子既然收回了,怎么分配确实是个大问题。”
他看了一眼门槛上如同死灰的贾张氏,故意叹了口气,然后把声音提得老高,好让全院的人都听见。
“我提个建议。贾家现在五口人挤两间房,太困难了。不如这样,厂里把这间房,算作‘借’给贾家暂住。这样既体现了咱们厂的人文关怀,又解决了邻里纠纷。我!易中海!愿意做这个担保人!”
这话一出,一直低着头的秦淮茹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易中海,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王建国站在东厢房的台阶上,心里冷笑一声。
【呵,一大爷这道德绑架的老一套又来了,拿公家的东西做自己的人情,算盘打得真精。】
刘海中和阎埠贵果然立刻就不干了。
“易中海!你少在这儿装大尾巴狼!厂里刚收回来的房子,你凭什么一句话就借回去?你拿公产当人情,安的什么心!”刘海中指着易中海的鼻子破口大骂。
三个人眼看又要扭打在一起。
就在这时,中院的月亮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后勤处赵处长的秘书小周,跑得满头大汗,手里高高举着一张纸冲了进来。
那张纸上,一个盖着厂长红色签名大印的章,鲜红夺目!
“别吵了!都安静!”
小周气都喘不匀,一把推开众人,站到了小李身边。
全院的人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的视线都像被磁铁吸住一样,钉在了那张通知单上。
小周清了清嗓子,展开通知单,一字一句地大声宣读:
“关于南锣鼓巷95号院原贾东旭户腾退房屋的分配决定!”
“经厂办公会紧急讨论,并由厂长亲自批示:鉴于近期厂内各车间住房申请争夺激烈,为避免攀比和不良风气,该腾退西厢耳房一间,不针对任何个人进行分配!”
此话一出,刘海中和阎埠贵的脸当场就僵住了。
小周没理会他们,继续念道:
“该房屋正式划归厂后勤处资产科,即日起,变更为‘红星轧钢厂南区家属院公共维修工具存放处’!闲杂人等一律不得占用,违者全厂通报批评!”
宣读完毕。
全场死寂。
没给刘海中。
没给阎埠贵。
更没有借给贾家。
甚至连住人的功能都没了,直接变成了一个放扫帚、铁锹、下水道疏通工具的公共仓库!
刘海中两腿一软,要不是二大妈在后面扶了一把,他真就出溜到地上了。他为了这间房,连求爷爷告奶奶弄来的工会推荐信都递上去了,结果成了全院最大的笑话。
阎埠贵指着那张通知单,手指头抖得跟筛糠似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憋不出来。他熬夜打的算盘,碎得连渣都不剩。
易中海那张老脸,一阵红一阵白,火辣辣地烫得慌,比被人当众扇了两个耳光还难受。
秦淮茹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她缓缓蹲下身子,捂着脸,喉咙里发出压抑不住的呜咽。
小李趁机推开众人,“咔嚓”一声,将那把黄铜大锁挂在了门鼻上,重重地扣死。
【叮!检测到群体极度失落与震惊情绪!全院算计全数落空!】
【叮!宿主达成隐藏成就‘竹篮打水一场空’观赏者!欢乐值巨幅暴击:+3500!】
【当前欢乐值余额:!距离Lv20‘幕后导演’级别仅剩一步之遥!】
王建国看着面板上疯狂跳动的数字,嘴角差点没压住。
这位厂长,真是个狠人。
这一手釜底抽薪,干脆利落,谁的面子都不给,谁的算计都落空。
人群渐渐散去,院子里只留下一地鸡毛。
深夜。
贾家仅剩的两间屋子里,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贾张氏坐在黑暗中,听着外屋棒梗翻来覆去烙饼的动静,她的呼吸声又粗又重,像一头准备咬人的老狗。
突然,她猛地站起身,一把揪住刚躺下的秦淮茹的衣领,声音又尖又细,跟从门缝里挤出来似的。
“都是你个扫把星惹的祸!我贾家的房子没了!现在就得给我补回来!”
“明天半夜,你去傻柱屋里,把他那半只风干鸡给我拿回来!他傻柱欠我们贾家的,这辈子都还不完!”
秦淮茹被她拽得差点窒息,惊恐地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