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家的屋里没点灯。
秦淮茹借着窗外惨白的月光,看着坐在炕沿上的贾张氏,浑身都在发抖。
“妈……我不去……这要是被人逮着了,我以后怎么在院里做人啊!”秦淮茹压着嗓子,声音里带着哭腔。
“做人?房子都没了你还做哪门子人!”贾张氏猛地凑近,那张满是横肉的脸在月光下扭曲着,她压低声音嘶吼,“白天厂里收房,他傻柱出来放过一个屁没有?平时满嘴仁义,关键时候躲得比谁都远!他欠咱家的!那半只风干鸡,就是孝敬咱贾家的!你不去,明天全家一起喝西北风!”
秦淮茹死死咬着下唇,嘴里泛起一股铁锈味。
她知道婆婆这是被白天收房的事刺激疯了,现在就是一条见谁咬谁的疯狗。
“去!”贾张氏狠狠推了一把秦淮茹的后背,“他傻柱睡觉死得跟猪一样,你拿了就走。他那破门从来不上锁,你怕个屁!你要是不去,我现在就死给你看!”
秦淮茹踉跄了两步,绝望地看了一眼里屋熟睡的孩子,终究还是抹了把眼泪,推开了门。
深夜的院子死寂,地上的青砖透着寒意。秦淮茹贴着墙根,一步步挪向正房傻柱的屋子。
门果然没关严,留着一条缝。
她颤抖着手,轻轻一推。
“吱呀——”
一声轻响,在夜里格外刺耳。秦淮茹吓得僵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喘。
等了半分钟,屋里只有沉重的鼾声。
秦淮茹这才壮着胆子,摸黑溜了进去。她凭着白天的记忆抬头往房梁上看,月光下,那半只风干鸡正吊在那儿,渗着油光。
她踮起脚尖,伸长胳膊去够那根麻绳。
指尖刚碰到冰凉油腻的鸡皮——
“啪!”
一声清脆的拉线开关声,昏黄的白炽灯泡瞬间大亮,光线刺得她睁不开眼!
秦淮茹吓得魂都飞了,手一哆嗦,那半只鸡“吧嗒”一声掉在地上,溅起一片灰。
她猛地回头,眼前的一幕让她浑身冰凉。
傻柱根本没在床上!
他就大马金刀地坐在八仙桌旁,身上披着件棉袄,面前摆着半瓶二锅头,一碟花生米。他一双眼睛熬得通红,布满血丝,正死死地盯着她。
白天白面被偷,院里又为房子闹得鸡飞狗跳,傻柱心里憋着火,根本睡不着。他特意没锁门,就想看看今晚会不会有贼上门。
万万没想到,抓到的竟然是秦淮茹!
“秦姐,”傻柱的声音冷得掉冰碴子,没了半点平时的热乎劲儿,“大半夜的,上我这儿练功来了?”
秦淮茹的脸“唰”地一下涨红,又瞬间变得惨白。她慌乱地摆着手,语无伦次:“柱子……你听姐解释……我……我是看你门没关好,怕进贼……”
“怕进贼?所以你先进来帮贼踩点,把风干鸡拿下来垫垫脚?”傻柱“砰”的一巴掌拍在桌上,酒瓶子都跳了起来。
他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子极具压迫感,指着地上的鸡怒吼:“秦淮茹!我何雨柱对你们家掏心掏肺!有什么好东西不是先紧着你们?你白天给赵处长送面,用的是不是我家的白面?!啊?!现在你长本事了,半夜溜进我屋里偷东西!”
“我没有!柱子,姐真没有!”秦淮茹崩溃了,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双腿一软差点跪下,“是棒梗喊饿,我……我真是没办法了……”
“去你妈的没办法!”傻柱彻底炸了,太阳穴的青筋一蹦一蹦的,“穷就能偷?穷就能当贼?合着我帮你们倒成了我欠你们的?我在你眼里就是个冤大头是不是!”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
“来人啊!非礼啊!傻柱耍流氓啦!”
一直趴在窗户根听墙角的贾张氏眼看事情败露,直接撞开门冲了进来。
她整个人跟个肉弹似的撞在傻柱身上,两只手对着傻柱的脸就挠了过去。
“杀千刀的傻柱!你趁着天黑,把我儿媳妇往屋里拽!你想干什么!你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老贾啊,东旭啊,你们睁开眼看看吧!”
贾张氏声嘶力竭地嚎着,顺势往地上一躺,死死抱住傻柱的左腿,就开始撒泼打滚,花白的头发糊了满脸。
傻柱被这阵仗搞懵了,脸上火辣辣地疼,已经被挠出了两道血口子。他气得肺都要炸了,奋力想抽回腿:“贾张氏你放屁!明明是秦淮茹进屋偷我的鸡!”
“偷鸡?你一个光棍汉,大半夜门不锁,谁家偷鸡的这么偷!分明是你包藏祸心,想玷污我家淮茹!”贾张氏一口咬死,嗓门大得能把房顶给掀了。
【叮!检测到极度戏剧性冲突!偷鸡反转为仙人跳!欢乐值+800!】
东厢房,王建国穿着军大衣,端着搪瓷缸子靠在门框上,看得是津津有味。
【弹幕飘过:绝了,贾张氏这倒打一耙的功力,绝对是宗师级的!】
王建国喝了口热茶,浑身舒坦。
贾张氏这一嗓子,已经把整个院子都给喊炸了。
中院、后院的屋子,“啪嗒”、“啪嗒”地亮起了灯,紧接着就是骂骂咧咧的开门声和脚步声,正朝着这边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