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国刚一脚跨进南锣鼓巷的青石板胡同,一阵刺骨的穿堂风就夹着雪粒子迎面扑来。他眉头微挑,目光淡淡地瞥了一眼三大爷家那扇紧闭的房门。隔着薄薄的窗户纸,隐约还能听见阎埠贵牙齿打架的“咯咯”声,以及三大妈压低嗓门的抱怨:“死老头子,大白天尿什么裤子……
王建国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正准备迈步往院里走,敏锐的听觉却捕捉到身后传来一阵刻意压抑却又难掩急促的脚步声。他脚步未停,余光却已瞥见胡同拐角处的电线杆子后面,一道鬼鬼祟祟的影子从墙壁的阴影里分离了出来。
那是个十七八岁的半大小子,穿着一件打满补丁、连棉絮都从破洞里龇出来的破棉袄,两只手互相插在袖筒里,冻得跟个鹌鹑似的直缩脖子。一双眼睛却像黑夜里的猫头鹰,贼亮贼亮的,透着一股子属于四九城胡同串子特有的机灵劲儿。
“建国哥!哎哟喂,我可算把您给盼来了!”
半大小子确认了王建国的身份,眼睛顿时放光,像条滑溜的泥鳅一样从电线杆子后面窜了出来,几步抢到跟前,哈出的白气瞬间在空气中凝成一团。
王建国停下脚步,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来人,眼神微微一闪。
韩春明。
这小子家住正阳门下,是个闲不住的主儿,靠着一双腿和一张嘴混迹在街头巷尾。王建国前阵子为了布置自己在外面偷偷买下的那套一进四合院,想收点有年份的老物件,在潘家园外围的鬼市上跟这小子打过几次交道。韩春明脑子活络,是个天生的买卖人胚子,王建国便顺手丢过几次烟和粮票,算是结了个善缘。
“春明啊,大冷天的蹲这儿干嘛?练潜伏呢?”王建国双手揣在大衣兜里,语气温和,带着几分调侃。
韩春明警惕地左右看了一圈,见四下无人,这才凑得更近了些,声音压得比蚊子哼哼还低,却难掩做贼心虚般的兴奋:“建国哥,来大镖了!您前阵子不是托我留意着市面上的老家具吗?绝对是能让您竖大拇指的硬货!”
王建国眼神一凝,脸上却依旧是那副风轻云淡的微笑:“哦?什么硬货,能让你韩春明大老远从正阳门跑到南锣鼓巷来堵我?”
“嘿,瞧您说的,给您办事我能不上心吗?”韩春明搓着快要冻僵的手,哈着白气,咽了口唾沫,神神秘秘地说,“破烂侯,您知道吧?就那成天提拉个破酒瓶子,比猴儿还精的老头。昨晚他在小酒馆喝高了,舌头打了结,漏了点底。我刚好在旁边给煤铺老板卸煤,听了个一清二楚!”
韩春明说到这儿,故意卖了个关子,一双机灵的眼睛滴溜溜地盯着王建国的口袋,那意思不言而喻。
王建国轻笑一声,对他这种小机灵不以为忤,从兜里摸出两张全国通用粮票和一张崭新的大团结,直接塞进了韩春明那油腻腻的棉袄兜里。
【系统提示:懂得利用利益驱动Npc,展现资本家潜质,欢乐值+200点!当前余额:点。】
感受到兜里沉甸甸的实在感,韩春明脸上的笑容瞬间绽放成了一朵菊花,连称呼都变了:“得勒!爷,您是这个!”他竖起一个冻得通红的大拇指,语速飞快地汇报起来,“南城,骡马市大街后头有个大杂院。以前是个满清正黄旗遗老的宅子,后来落魄了。那家现在的主事人叫金三儿,是个抽大烟把家底全抽干了的败家子。最近听说上面要有大动作,这小子吓破了胆,急着要卷铺盖跑路去保定投奔亲戚。”
“说重点。”王建国淡淡地打断了他。
“重点是,他家里那堆破铜烂铁里,压着几件要当劈柴卖的老家具!”韩春明眼睛瞪得溜圆,连呼吸都急促了起来,仿佛那宝贝就在眼前,“破烂侯喝醉了说,那木头沉得能砸死人,纹理跟鬼脸似的,瘆人又好看!建国哥,我虽然是个棒槌,但也听人念叨过,那八成是传说中的黄花梨啊!明代的老物件!”
“嗡——”
王建国深邃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一个危险的针尖,心跳,那颗在任何场面下都稳如磐石的心脏,在这一刻狠狠地擂了一下鼓!
黄花梨?纹理如鬼脸?
系统【中级古董鉴定】的技能在瞬间被激活,一股庞大的信息流如同决堤的洪水,猛然冲进他的脑海!那不是简单的文字,而是无数高清的图片、立体的模型、详尽的断代特征和历史传承记录!海黄、越黄,油梨、糠梨,鬼脸纹、山水纹、虎皮纹……各种传世名品的影像在他眼前飞速闪过,最终定格在一张明代万历年间的黄花梨独板翘头案上,其上纹理瑰丽,正是一张张栩栩如生的“鬼脸”!
在这个连红木都认不全,只把木头当成烧火材料的六十年代,一件明代黄花梨家具意味着什么?
这是一个足以让任何古董商都为之疯狂的绝世大漏!一个被时代尘封的巨大宝藏!
“金三儿急着走,东西现在在哪?”王建国的语气依旧平稳,但揣在大衣兜里的手,指节已经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还在那破院子里堆着呢!金三儿放出话了,这周末必须清空,给钱就卖,他好换路费!破烂侯那老抠门这两天正到处化缘凑钱呢,估计是想一口吞下这批货。”韩春明焦急地说,“哥,咱们要是去晚了,可就连口汤都喝不上了!”
“周末……”王建国抬起左腕,看了一眼上海牌手表的指针,“今天就是周六下午。春明,明天早上八点,你在骡马市大街的牌楼底下等我。带路的事交给你,事成之后,我给你这个数。”他伸出两根手指。
韩春明眼睛一亮,那是二十块!顶他捡几个月破烂了!
“妥了您呐!有您这句话,我今晚就在那胡同口蹲着,耗子都别想进去动一下,给您盯死了那批货!”韩春明兴奋得直搓手,感觉浑身的寒气都被这笔巨款给驱散了。
看着韩春明一溜烟跑没影的背影,王建国站在原地,眼神逐渐变得幽深。
明代黄花梨。
这可不是普通的桌椅板凳,这是几十年后能在拍卖行随随便便砸出几千万甚至上亿天价的顶级国宝。更重要的是,他那套正在装修的四合院,正愁没有真正能镇得住场子的传世家具。
王建国转身走向四合院,步伐依旧沉稳,但每一步都似乎踏在了时代的脉搏上。四合院里那些禽兽的狗屁倒灶,跟这种真正的时代红利比起来,不过是茶余饭后的闲屁,连调味剂都算不上。
明天,南城,注定要上演一场“窃取”历史的年度大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