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
中院。
全院大会。
太师椅腿下垫着砖头,椅面磨得发亮。
黄昏的光线从院墙上方斜照进来,地上拉出高矮不一的人影。
易中海坐在正中,腰板挺得笔直。
刘海中和阎埠贵分坐两侧。
贾张氏占了正对面的位置,身上灰布衫的补丁在人群中格外扎眼。
她身后站着街道办的孙干事,四十来岁,灰色中山装,表情严肃。
邻里们围了一圈,窃窃私语。
空气闷得人喘不过气。
王建国最后一个到。
他拎着公文包,不紧不慢地走到院子中央,找了个位置站定。
易中海清了清嗓子。
“今天把大家召集起来,不是为了别的,是为了农转非名额的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院。
“两个名额,都给了刘海中家的刘光福和许大茂家的秦京茹。”
“贾家一个没有。”
“棒梗今年十四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在农村插队受苦。秦淮茹一个寡妇,锁骨断了还得上工,家里三个孩子,日子过得紧巴巴。”
“可名额呢?一个都没捞着。”
易中海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敲在人心上。
人群里有人小声嘀咕:“是啊,贾家确实惨……”
“建国啊,今天这个会不是针对你,是大伙儿对名额的事有疑问。”
“凭什么刘海中能拿到名额?凭什么许大茂能拿到名额?”
“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咱们不知道的门道?”
话音落地。
院子里静了两秒。
刘海中的脸涨得通红,想站起来又被二大妈按住了。
贾张氏立刻接上:“就是!凭什么我们家棒梗没有?他爸贾东旭在厂里出了工伤,这些年我们家受了多少苦……”
“贾大妈。”
王建国打断她。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两份文件,走到孙干事面前。
“孙干事,您看看这个吧。”
“这是刘光福和秦京茹的农转非正式确认件。厂办公章、技术科章、街道审核章,三章齐全。”
孙干事接过来,翻开第一页。
红色的公章清晰鲜亮。
“北京市红星轧钢厂办公室”、“技术科”、“南锣鼓巷街道办事处”。
他又翻到附件材料。
申请人身份证明、户籍证明、插队地证明、厂方审核意见、街道初审意见。
每一页都盖了章,每一栏都填得工工整整。
孙干事合上文件,抬起头。
“流程没问题。”
四个字。
掷地有声。
院子里一片死寂。
易中海的脸色一僵。
贾张氏张了张嘴,被孙干事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王建国把文件收回来,转身面向全院邻里。
“一大爷,您刚才问我,凭什么刘海中能拿到名额,凭什么许大茂能拿到名额。”
“我现在回答您。”
“凭的是他们家的孩子符合政策要求,凭的是材料齐全,凭的是流程走完了,三个章全盖了。”
他停了停。
扫了一眼贾张氏,停了两秒。
“至于贾家……”
“棒梗今年十四岁。”
“农转非政策明文规定,申请人须年满十六周岁。”
“这不是我定的规矩,是上面的红头文件。”
“一大爷,您要是觉得规矩不对,可以去找区里反映,但在这个院子里,我只认文件。”
许大茂在人群后面叼着烟,笑出了声。
易中海坐在太师椅上,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站起来,转身回了屋。
贾张氏还想闹:“可是、可是我们家……”
“老嫂子。”
刘海中站起来,难得硬气了一回。
“您消停会儿吧。街道干事都说没问题了,您还想闹到哪去?”
贾张氏气得浑身发抖。
她看了看周围邻居的眼神。
有的在窃笑,有的在摇头,有的干脆扭过头去不看她。
她一句话没敢说,摔门回了屋。
孙干事走过来,拍了拍王建国的肩膀:“小王同志,你这事办得规矩。”
“应该的。”
孙干事点点头,转身出了院子。
大会散后。
邻里们三三两两散去,边走边议论。
“我就说嘛,建国这孩子办事靠谱。”
“一大爷这回可丢人了,啥证据都没有就开会。”
“贾张氏那泼妇,这回算是碰了硬钉子。”
王建国把许大茂和刘海中各自的确认件当面交到他们手上。
许大茂接过文件,难得没贫嘴,认认真真说了句:“建国,这事我记着。”
刘海中更是激动,握着他的手半天不松:“建国,你就是我们家的大恩人,回头我让你二大妈给你做红烧肉……”
“刘叔,客气了。”
王建国抽回手,转身回了屋。
屋里,台灯昏黄。
王建国坐在桌前。
先把公文包放下,倒了杯水,喝了一大口。
然后才从包里掏出陈松年的骨折治疗方案。
他重新抄了一份。
字迹工整,步骤清晰,用药剂量、术后管理、康复训练全写得明明白白。
抄完,他把原件和抄件分别装进两个信封。
原件留底。
抄件准备找合适的时机交给秦淮茹。
系统面板弹出结算:
【对抗事件完成:“名额保卫战”。】
【评价:A。以正规流程碾压舆论攻势,维护名额分配权威。】
【获得欢乐值:6000点。】
【当前余额:点。】
【额外提示:易中海权威值首次大幅下降,院内格局出现裂痕。】
王建国扫了一眼,关掉面板。
系统提示:
【秦淮茹信任度:72/100。】
【预计治疗方案交付后可提升至80+。】
他又看了一眼挎包里阎埠贵那封信。
三大爷今天在大会上一言不发,两头不得罪。
典型的阎埠贵风格。
“不急啊。”
王建国自言自语。
“你的戏份,还在后头呢。”
他把治疗方案的抄件压在桌角,起身倒了杯水。
窗外,夜色浓重。
中院里已经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树叶,刮得呼呼响。
王建国靠在窗前,端着水杯。
目光落在对面贾家黑着的窗户上。
秦淮茹还在加班。
贾张氏估计正在屋里骂街。
易中海今天栽了个大跟头,短时间内应该不敢再搞事。
刘海中和许大茂拿到了确认件,算是彻底安心了。
四合院暂时消停了。
系统面板突然跳了一下:
【发现新事件波动:“贾家拆分”进度停滞在85%。】
【剩余15%推进条件:贾东旭与秦淮茹彻底决裂,或贾张氏生活陷入绝境。】
【预计触发时间:未知。】
王建国盯着那行字,慢慢喝了口水。
夜里十一点。
王建国刚躺下,院门响了。
他竖起耳朵。
脚步声很轻,是女人的步伐。
接着是轻轻的敲门声。
不是敲他的门。
是敲傻柱的门。
紧接着,一个压低的、带着颤音的声音传过来:“柱子哥……我、我疼得睡不着……”
是秦淮茹。
王建国在黑暗中缓缓坐起来,目光透过窗帘缝隙望向对面。
系统面板弹出提示:
【发现社交事件波动:秦淮茹/何雨柱关系线异动。】
【是否启动观测?消耗100欢乐值。】
王建国盯着面板,手指在床沿上敲了两下。
“观测。”
【消耗100欢乐值,启动“社交观测”功能。当前余额:点。】
系统面板切换成实时字幕模式。
【傻柱家门口。】
【秦淮茹:柱子哥,我锁骨这两天疼得厉害,医院给的药吃完了……】
【何雨柱:(开门)秦姐,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
【秦淮茹:睡不着,疼。】
【何雨柱:那、那我去找大夫?】
【秦淮茹:这么晚了上哪找大夫去……柱子哥,你家有没有止疼的药?】
【何雨柱:有,我找找……】
【刘玉华:(从屋里出来)秦淮茹,这么晚了你来干什么?】
【秦淮茹:(愣住)嫂子,我、我锁骨疼……】
【刘玉华:锁骨疼找医生去,上我们家来算怎么回事?】
【秦淮茹:我就是想问问有没有止疼药……】
【刘玉华:没有。柱子,关门。】
【何雨柱:媳妇儿,秦姐她真的疼……】
【刘玉华:疼也不能三更半夜敲别人家门。】
【门关上。】
【秦淮茹站在门口,沉默三秒,转身离开。】
王建国关掉面板。
他靠回床头,盯着天花板。
秦淮茹这是试探。
试探傻柱还能不能像以前一样帮她。
刘玉华这一关,她过不去。
锁骨的伤是真疼,但疼到半夜敲门,未必。
她是在找退路。
贾家现在的状况,贾东旭在疗养院,贾张氏独居,秦淮茹带着三个孩子住正间。
表面上分了家,实际上她还得管贾张氏的死活。
工资不够花,孩子要养,自己还有伤。
她需要有人帮。
以前是傻柱。
现在傻柱娶了媳妇儿,这条路断了。
所以她来试探。
试探失败了。
“有意思啊。”
王建国自言自语。
明天找个机会,把陈松年的治疗方案递给她。
骨折的事解决了,她欠他一个人情。
人情到位了,贾家剩下的那15%,就有得聊了。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窗外,风又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