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雪柔只能认栽，不得不老实待着休息。
赫连野这次动了真格，专门派侍卫守着，连后山的方向都不让她靠近。
她原本还盘算着，趁图雅在的这几天，让她教自己点射箭的技巧。
谁知赫连野突然下了禁足令，而图雅在长明殿小住的时日也到了。
毕竟冬猎将至，图雅本就是偷溜出来的，怕自家阿布发现她不在府上，自然不敢在长明殿多留。
“阿祖，姐姐，我得先回去了。”图雅依依不舍地拉着萧雪柔的手。
萧雪柔心里也不是滋味，倒是老可墩一脸淡然，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分别。
“姐姐，对不起啊，这几天都没帮上你什么忙。”
“怎么没帮上？”萧雪柔捏捏图雅的脸，“你不是都教我怎么握弓射箭了吗？再说，是我自己不小心伤着手，时间不凑巧，关你什么事。”
图雅撇撇嘴，忽然眼睛一亮，“不过没关系，姐姐，我们比试那天就能见啦。”
萧雪柔点点头，强扯出一个笑容：“嗯，到时候见。”
图雅一走，萧雪柔就愁上加愁了。
虽说眼下是在养伤，可三天后总归还是要练箭的。
现在图雅一走，身边连个能正经教她的人都没有。
到时候怕是又要回到老样子，要么自己瞎摸索，要么就只能让卫昭在旁边比划着指点几下。
本想让老可墩去箭场指点自己的，因为赫连野说过，老人家年轻时可是射箭骑马的好手。
可如今正是寒冬腊月，让老人家在外头挨冷，萧雪柔光是想想就于心不忍。
算了。
大不了自己多练些时辰，总能练出来的。
第三天清晨，萧雪柔还在睡梦中，突然觉得呼吸困难，像是被人按在水里透不过气。
她难受地皱眉，下意识挥手一打。
“砰！”
手背像是撞上什么硬物，疼得她一个激灵睁开了眼。
眼前是赫连野近在咫尺的脸，他正俯身盯着她看。
“啊— —！”
萧雪柔被吓一跳，条件反射般把他推开，整个人坐起身来，“你，你干什么？！大清早的吓死人了！”
赫连野后退半步，抱臂看着她：“看吧，我就说你和猪一样能睡，你还不认。”
萧雪柔：“？？？”
这人怕不是有病？
大清早的专门跑来数落她！
她一个普通人睡熟了放松警惕不是很正常吗？
再说，要是跟他同住一屋还得时刻防备，那这个大王当得也太没用了吧。
要知道，青竹向来准时，天亮见她未醒才会进来唤她起床，但是很明显今天还没有到时辰，再加上赫连野这会儿竟还在屋里，按他平日的作息来看，萧雪柔估摸着现在最多不过卯时。
她勉强压下被吵醒的火气：“不知是什么军国大事，值得大王天刚亮就来指点？”
赫连野随手一指床边的衣裳：“起来，换上衣裳，陪本王去练武场。”
萧雪柔一脸茫然：“？？？”
这人有什么毛病？
他自己练武干嘛要拖上她？！
平时都悄没声就走了，今天抽的什么风？
她强压着火气，挤出一个假笑：“雪柔愚钝，不知去练武场能帮大王做什么？”
赫连野皱眉催促：“让你起就起，给你一盏茶时间收拾，换好立刻出来。”
他前脚走出去不久，青竹后脚提着热水进来了。
萧雪柔困得眼皮直打架，身子一歪又倒回床上，含糊问道：“大王走了吗？”
“殿下，大王就在门外候着呢。”青竹急得去捞她起来，“他特意让奴婢进来伺候您更衣。”
萧雪柔绝望地把脸埋进枕头里，看来那人今天是铁了心要折腾她啊！
她只能认命地爬起来，青竹忙去取床边的衣裳。
抖开一看，却是套利落的骑装，半点不像平日穿的裙装。
“殿下，这......”青竹愣住。
萧雪柔盯着那套骑装，突然反应过来，赫连野这是要亲自教她射箭骑马？
可这天都没亮透呢！
她困得眼皮直打架，脑袋都还不清醒，能练出个什么名堂？
但大王的命令就是命令。
“帮我换上吧。”她强打精神，“再拖下去，外头那位怕是要发火了。”
青竹连忙拿起衣裳伺候：“殿下抬抬手.....”
一盏茶的功夫后，房门被打开。
赫连野正背对着门，听见开门的动静漫不经心回身，眼底倏地掠过一丝惊艳。
萧雪柔一身漠北骑装立在晨光里。
白鹿皮腰带勒出盈盈一握的纤腰，漠北特制的窄袖箭袖利落地收在腕间，马裤扎进麂皮长靴，发辫高高束起，衬得她如雪原上蓄势待发的白狐，飒爽中透着灵动。
萧雪柔怕赫连野等久了发脾气，连铜镜都没来得及照，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模样。
虽说青竹刚才直夸好看，但被赫连野这么直勾勾地盯着，总觉得浑身不自在。
她不自在地扯了扯袖口，小声嘀咕，“很奇怪吗？”
“没有。”赫连野移开视线，语气平淡，“走吧，跟上！”
萧雪柔连忙跟上，却发现他走的不是往后山的路。
“等等！”她小跑两步与他并肩，“不去后山么？那我们去哪儿？”
“跟着就是。”他头也不回。
萧雪柔：“......”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神神秘秘的搞什么！
出了长明殿，赫连野带着她七拐八绕，穿过几道回廊，最终停在一处宽阔的场地前。
“到了。”赫连野停下脚步。
萧雪柔抬眼望去，被眼前的景象震住。
眼前是一个灯火通明的练武场，四周火把将场地照得亮如白昼。
兵器架上整齐排列着各式武器，而最引人注目的，是西侧那排弓箭，从轻巧的短弓到需要大力气才能拉开的硬弓，样样齐全，旁边的箭筒里还插满羽箭。
这就是赫连野平时练武的地方？
这规模也太夸张了！
难怪他看不上后山那个小破场地。
所以现在是要让她在这里练习？
那之前大费周章修葺后山箭场做什么？
国库的钱粮多得无处开销了么？
“以后就在这儿练，本王晨起练习时会叫上你。”赫连野说完，已经大步走向远处的弓箭架。
见她还在原地发愣，他皱眉回头：“傻站着做什么？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