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雪柔走到赫连野身旁站定。
“手。”他简短命令。
她乖乖伸出双手，赫连野捏了捏她之前烫伤的那只手腕：“还疼？”
“早就不疼了。”萧雪柔摇头，小声嘀咕。
其实那天就已经不疼了，只是赫连野非要让她休息三天，还天天盯着她涂药。
现在更是早就好全了，一点痛感都没有。
赫连野捏着她手腕左右拧了拧：“这样呢，疼就说。”
萧雪柔摇头，自己随意活动了下手腕，又大幅度转了转：“早没事了，活动自如，一点问题都没有。”
赫连野取了把轻弓递给她。
萧雪柔按之前图雅教的姿势站好，握弓，分腿，搭箭，拉弦。
箭离弦飞出去，箭矢堪堪卡在靶子边缘，颤颤巍巍要掉不掉的，像在嘲笑她似的。
她看着那支快掉下来的箭直皱眉，完全是按图雅教的步骤做的，怎么还是射歪了？
赫连野站在一旁，毫不客气地冷声道：“继续！”
萧雪柔回过神，连忙又抽出一支箭，搭弓拉弦。
箭矢再次歪歪扭扭地飞出，不偏不倚，又扎在了靶子边缘，和上一支箭作伴去了。
“再来。”
“再来。”
........
萧雪柔已经不记得是第几次重复了。
箭靶上插满了歪七扭八的羽箭。
唯一一支射得漂亮的，堪堪扎在靠里面一点点的位置，在一堆歪斜的箭矢中显得格外突兀。
萧雪柔咬着唇，胸口堵着一股闷气。
为什么？
为什么！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明明每个动作都跟图雅教的一模一样，放松肩膀，绷紧腰，可箭就是不听使唤！
“我还就不信了！”萧雪柔气鼓鼓地又抽出一支箭。
还没等她拉开弓，身后突然贴上一道温热。
赫连野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她背后，像之前那样，大手直接覆上她握弓的手。
“知道为什么射不中吗？”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萧雪柔摇头，语气闷闷的：“不知道！！”她有些不服，“我明明全是按图雅教的做的。”
赫连野的手稳稳托住她执弓的手腕，低沉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三点错处。腕沉三分，肘再抬高，背肌绷紧。”他带着她缓缓后拉，“放箭不是松手，是让弦从指间滑脱。眼神锁死靶心，呼吸放慢。但放箭的瞬间，要像奇袭，又快又狠。”
说着突然带她转向右侧：“感受风向，如今卯时的风速自东南来。”
箭尖随着他调整的角度微微移动，最终定格在靶心偏左的位置。
“现在，感受弦上的力道。”
“松— —！”
箭离弦的刹那，他骤然撤手。
羽箭破空而出，钉入靶心，尾羽剧烈震颤。
萧雪柔呆呆望着正中靶心的箭。
为什么？
为什么他带着自己就能射得这么准？
“发什么愣？”赫连野用额头轻碰了下她的后脑勺，“刚才教你的要领，都记住了没？”
“哦！”萧雪柔连忙点头，“记住了。”
“再来一次。”
赫连野重新搭箭，从背后环住她，带着她拉弓瞄准，再次射出一箭。
带着她接连射了四五箭后，男人侧头问道：“自己试一次？”
萧雪柔自信点头：“嗯！”
赫连野没完全放手，虚扶着她执弓的手腕，让她自己搭箭拉弦。
“这次你自己来。”他在她耳边提醒，但不再直接帮她调整，“力道大小，要自己感受弓弦的松紧。”
萧雪柔按照他刚才教的要领，深吸一口气，拉弓放箭。
箭矢破空而出，虽未正中靶心，却也稳稳扎进了内环，离红心只差两指宽的距离。
赫连野微微颔首：“不错，继续。”
这次他彻底退开一步，双臂抱胸：“现在，完全你自己来。”
萧雪柔一箭接一箭地练习，每一次都比上次更接近靶心，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专心。”赫连野冷声提醒，“别得意，继续。”
她立刻抿住唇，重新绷紧神情，继续拉弓搭箭。
赫连野也没闲着，站在一旁同样开弓射箭。
他的每一箭都稳中红心，但也分神注意着她的动作，随时准备纠正。
萧雪柔不自觉地被赫连野那边的动静吸引。
他每次拉弓放箭都干净利落，箭箭正中靶心，看得她一时忘了自己的动作。
“专注你自己的靶子。”赫连野头也不转地说，“比试时左右都是人，你难道要挨个看过去？”
她这才回过神，慌忙重新搭箭：“我，我只是....”
“只是什么？”赫连野方向一转，一箭射中她靶子的红心，“战场上，你多看一眼别人的功夫，就够死十次了。”
她又不上战场。
萧雪柔撇撇嘴，但还是收敛心思。
不得不承认，他说得对。
无论什么原因，都不该分心。
赫连野冷声提醒：“分神一次，就会被其他事情带着跑，很难再集中。所以从一开始，你的注意力就必须钉死在靶子上。”
萧雪柔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了。”
她重新凝神盯住靶心，拉弓、放箭。
一次，两次......
依然没有正中红心。
“再来。”赫连野只说两个字。
还是不中！
“继续。”赫连野站在一旁，声音平静，“调整呼吸，感受力道。”
萧雪柔再次搭箭上弓，缓缓闭上眼睛调整呼吸。
她再次睁开眼睛时，目光紧紧锁定靶心。
箭离弦而出，这一次终于稳稳扎进了靶心。
“中了！我射中了！”萧雪柔兴奋地喊道。
赫连野扫了眼靶子，心想：不过是中了一次，至于这么高兴？
但看她这么激动，到底没泼冷水，只清了清嗓子道：“不错，继续。”
中靶后，萧雪柔眼中闪着光，再次搭箭上弓。
第二箭紧跟着钉入靶心。
她嘴角忍不住上扬，信心大增，动作越发流畅。
第三箭、第四箭.....
接连命中后，很快靶心上就密密麻麻插满了箭。
赫连野站在一旁看着，心里倒是多了几分满意。
还行，不算太笨，好歹能教得会。
不远处火把下，巴图尔和铁穆尔正看得津津有味。
刚才王上和大晟公主贴在一起时，巴图尔差点惊掉下巴。
“啧啧啧....”巴图尔捂着嘴偷笑，胳膊肘直捅铁穆尔，“看咱们王上教得多认真！”
铁穆尔难得没反驳，盯着练武场点头：“一个教得认真，一个学得用心，倒是般配。”
不远处，那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并肩而立，像草原上的雄鹰与雌鹰，怎么看都是天作之合。
再般配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