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雪柔练得正起劲，半个时辰一晃就过去了。
赫连野看了眼天色，出声打断：“够了，你手刚好，不能练太久。”
“再练一会儿嘛！”萧雪柔握着弓不肯放，眼睛还盯着靶子，“我现在手感正好。”
赫连野直接按住她的手，“手不想要了？”
萧雪柔不情不愿地停下：“那，歇一会儿再继续行吗？”
她摸着弓弦，舍不得放手。
这会儿手感正好，停下来太可惜了。
“不行！”赫连野直接拿走她的弓，“到用早膳的时辰了，用完膳再说。”
萧雪柔倒是不太乐意。
回去用膳，这一来一回至少要耽搁半个时辰，都够她练上几十箭了。
“太耽误工夫了！”她杵在原地不肯走，声音低小，“能不回去吃吗。”
“你说什么？”
萧雪柔抿了抿唇，声音细如蚊呐：“我、我还不饿。”
赫连野冷笑一声：“我饿。”
他怎会不知她在想什么！
练可以，但绝不能这样持续高强度去练。
毕竟她是女子，筋骨本就不比男子强健，再加上手上的烫伤才刚好，再这么拼命，怕是又要加重。
不给她反驳的机会，男人二话不说拽起她的手腕就走。
萧雪柔就像脚下生了根似的，使着蛮劲往后挣：“我、我真不饿。”
“行。”他停下转身，“你是自己走回去，还是我扛你回去？”
“我都不选！”萧雪柔摇摇头，小声嘟囔，“就在这儿吃不行吗？来回太耽误时间了。”她偷瞄了眼赫连野脸色，声音更小了，“你要是有事要忙，不用管我也行。”
赫连野眉头一皱，这女人居然想把他支开？
真是越来越得寸进尺了！
“不行。”他斩钉截铁地拒绝，“不差这一时半刻，回去休息。”
“我还想再练会儿。”萧雪柔拽了拽他的衣袖，声音带了点撒娇的意味，“就在这儿吃嘛，我保证午膳一定回去，好不好？”
赫连野眯了眯眼，她这是在撒娇？
两人单独用膳，倒也不是不行。
他轻哼一声：“下不为例。”
赫连野转身要走，萧雪柔便趁机又飞快射出一箭。
箭刚离弦，赫连野就闻声回头，眉头一皱：“还练？走了。”
萧雪柔吐了吐舌头。
这不是膳食还没到嘛，心想着趁这空档再多练两箭怎么了？
不过见他眼神一沉，她怕惹他生气反悔，连忙把弓一放，小跑着追过去，“来了来了！”
赫连野直接一把扣住她的手，不由分说就将人往凉亭方向带。
萧雪柔被他拽得踉跄两步，低头盯着两人交缠的手微微发愣。
这男人最近怎么回事？？
怎么动不动就上手。
她认真想了想，肯定是因为她最近总跟他对着干，让他威严扫地，让他面子挂不住。
所以现在拽这么紧，八成是怕一松手，她又溜回去射箭！
对！
肯定是因为这样！
心眼真小！
见两人走进凉亭，巴图尔和铁穆尔自然也得跟过去。
“去把早膳送到这儿来。”赫连野吩咐。
巴图尔一愣：“在这、这儿用膳？”
赫连野皱眉：“你耳背？”
“不，不是，老奴这就去安排。”
“嗯！”赫连野又交待，“老可墩要是问起，就照实说。”
巴图尔走后，铁穆尔也识相地退出了凉亭。
凉亭里便只剩下萧雪柔和赫连野两人。
萧雪柔觉得气氛莫名尴尬，眼神不自觉地往箭场方向飘。
说点什么好呢......
夸他箭术好？
还是问点别的什么？
赫连野看着萧雪柔频频望向箭场的方向，冷哼一声：“那靶子有什么好看的？让你射箭时盯着靶，不是让你连休息都念念不忘。”
萧雪柔：“.....”
还不是因为太尴尬了！
再说他们俩能聊什么？
箭术？
她也不懂，那还不如看靶子呢！
萧雪柔干笑两声：“我、我是在看我自己的战绩呢。”她指了指远处的靶子，硬着头皮道，“您看，那靶心上插的箭还挺多的。”
天啊！
这借口烂得她自己都不信！
赫连野脸色一沉，心里莫名不爽。
一个破靶子比他还有吸引力？
他堂堂漠北王，竟还比不上一个破靶子？
赫连野冷着脸道：“怎么，本王还不如个靶子？跟本王坐在一块儿，还惦记着看靶子？”
萧雪柔：“！！！！”
看吧看吧，又开始了！
她赶紧转过头，挤出个笑脸：“怎么会呢，雪柔绝对没这个意思。”
赫连野刚要追问，萧雪柔就抢先问道：“大王，那我以后是不是都能在这儿练箭了？”
“本王方才不是说过了？”赫连野低哼一声，“还问？”
萧雪柔撇撇嘴：“那既然让我来这儿练，为何还要修长明殿后山的箭场啊？”
这问题本来到练武场时就想问的，只是后来给忘了。
现在两人干坐着也是尴尬，正好拿出来问问。
赫连野挑眉：“你不是挺聪明的么，这都想不到原因？”
萧雪柔：“......”
她什么时候说过自己聪明了？
这夸赞还真是谢谢他！
“谢大王夸赞。”萧雪柔垂眸假笑，“雪柔愚钝，实在不知。”
赫连野扫她一眼：“不知便不知，也没必要知道。”
这男人简直莫名其妙！
萧雪柔本就憋着疑问没得到解答，这会儿心里跟猫抓似的难受。
问他不肯好好说，非要拐弯抹角地阴阳怪气。
存心耍人玩呢！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着性子道：“雪柔诚心请教，大王就不能直接告诉雪柔吗？”
赫连野看着她这副憋屈的模样，心情莫名舒畅不少。
“行吧。”他慢悠悠道，“既然你这般虚心求教，本王要是不说，倒显得不近人情了。”
“.....！！！”萧雪柔无语。
嘚瑟什么啊！
赫连野刚要开口，萧雪柔忽然脑中灵光一闪，脱口而出：“是因为老可敦对吗？”
“.......”
这女人！！
刚才不是还说不知道？
这会儿倒猜得挺准。
赫连野淡淡嗯了一声：“本王想着，阿祖既然开了口，若不稍加修缮，岂不是拂了她老人家的心意？总归让她高兴些也无妨。”
萧雪柔嘴角忍不住上，果然和她猜的差不多。
“大王真是孝顺～”她眨了眨眼，语气里带着几分俏皮。
赫连野自然听出了她话里的调侃，却破天荒没计较。
倒是挺聪明，能跟他想到一处去。
他目光在她带笑的眉眼间多停留了一瞬。
撇开那张总爱顶撞的嘴和死倔的脾气外，看着还挺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