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试结束,那律清歌坐不住了,想起身离开。
可老可墩还没动,她也不敢贸然开口。
直到老可墩发话:“行了,比试结束,有事的就先去忙吧。”
那律清歌如获大赦,立刻起身行礼:“妾身先告退了。”说完便快步离开。
她此刻心情极差。
竟让那个中原女子当上了王后!
刚走出高台,她便冷声吩咐乌兰:“去叫塔娜来见我!”
老可墩知道这是件大喜事,萧雪柔派来照顾她的两个侍女,此刻怕是已经按捺不住,想要飞奔去跟自家主子庆祝了。
她笑呵呵地转过身,对两人说道:“知道你们心都飞走了,惦记着你们主子呢。去吧!”
青竹和老嬷嬷对视一眼,低头恭敬道:“奴婢还是先陪老可墩回去。”
老可墩摆摆手:“不用,让图雅和阿日娜她们扶我回去就行。你们啊,快去跟你们主子说说话吧。”
“阿祖。”图雅扯着老可墩的衣角晃了晃,眼睛亮晶晶的,“我能去给雪柔姐姐道喜吗?”
“她现在正忙着呢。”老可墩拍拍她的手,“等会传她来长明殿用膳,准你第一个迎她,可好?”
“阿祖天下第一好!”图雅欢呼着挽住老人的胳膊,惹得随行侍女们掩唇轻笑。
赫连岱玦也觉得无趣,起身向老可墩告辞。
临走时,他看了眼图雅,淡淡道:“别太晚回去。”
他知道图雅难得进王庭一次,肯定不想那么早走。
还陪在老可墩左右,他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得带着随从先行离开。
“殿下— —!”
台下,青竹提着裙摆一路飞奔,老嬷嬷也难得脚步轻快地跟在后头。
“刚才吓死奴婢了!”青竹激动道,“您连倒三壶茶的时候,奴婢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萧雪柔闻言,有些意外:“你们怎么过来了?老可墩呢?谁照顾?”
“是老可墩特意让我们过来的,殿下不必担心。”老嬷嬷笑着上前,眼中满是骄傲,“要老奴说,咱们殿下从小就是个聪慧的,定能逢凶化吉。”
两人围着她,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刚才的精彩表现,欢声笑语不断。
说着说着,青竹想到萧雪柔一路的艰辛,忍不住红了眼眶。
“怎么还哭上了?”
“殿下,奴婢,奴婢实在太感动了,您为我们付出了那么多....”
“说什么傻话呢?”萧雪柔替她擦了擦眼泪,“你们也很好啊,陪着我吃了那么多苦。好了,不哭啦,这么多人看着呢,多不像话。”
塔娜从不远处走了过来,老嬷嬷便识趣地拉着青竹退到一旁。
“恭喜你。”塔娜说道,语气真诚。
萧雪柔有些意外地看着她:“谢谢。”
“我是真心的。”塔娜直视她,“你赢的光明正大,我服气。这个王后之位,你当之无愧。”
萧雪柔知道她是真心道贺,“我并没有怀疑你的诚意。”
塔娜笑了笑,萧雪柔却反而有些担忧。
她总觉得大妃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便问道:“你还好吗?”
塔娜似乎明白她的意思,说道:“我会亲自去向大妃请罪,不会有事的。”
萧雪柔知道她是在安慰自己,沉默片刻,道:“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或许我能想想办法。虽然你可能不愿与我做朋友,但至少,我不想多一个敌人。”
塔娜微微一笑:“谢谢。”她抬眼间,正好看到赫连野正朝这边走来。
她收回视线,眼中多了一丝释然:“你那日对我说的话,我回去想了很久。你说得对,确实,我该为自己活一次。”
萧雪柔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塔娜已拍了拍她的肩,低声道:“大王对你很不一样。我从未见过他对哪个女子如此上心,你是例外。”
说完,她便转身离开了。
萧雪柔还在琢磨她话里的意思。
什么叫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了?
仔细想来,赫连野对她确实处处不同,只是这种不同大多体现在刁难上。
这也算上心?
哪有人上心会这样折腾人的?
萧雪柔还在出神,身后突然传来赫连野的声音:“她跟你说什么了?”
她吓了一跳,猛地转身,差点撞进他怀里。
吓得慌忙后退一步:“大王?您怎么过来了?”
赫连野目光沉沉地看着她:“塔娜跟你聊什么了,让你想得这么入神,连本王来了都没察觉?”
萧雪柔摇了摇头:“没说什么,就是来给我道喜。”
赫连野显然不信,微微眯起眼睛。
萧雪柔连忙岔开话题:“大王怎么亲自过来了?”
赫连野轻哼一声:“她能来道喜,本王就不能来?”
“雪柔没有这个意思。”她低头避开他的视线。
心里暗自腹诽:塔娜定是看走了眼,就冲他这冷冰冰的语气,哪来的“不一样”?哪来的“上心”?
“高兴吗?”他再次开口,声音竟难得温和。
萧雪柔下意识抬头,正对上他深邃的眼眸,一时忘了掩饰:“自然高兴。”
赫连野唇角微扬:“那便好。恭喜你,得偿所愿。”
“谢大王。”萧雪柔福身行礼,却不卑不亢地补充,“虽是得偿所愿,但这也是我自己努力得来的。这份结果,是雪柔凭实力所得,所以我受之无愧。”
赫连野低笑一声:“本王何时说你受之有愧了。”他向前一步,目光深邃地看着她:“‘岂随凡马受羁縻’.....萧雪柔,你那首诗,当真只是题画?”
萧雪柔耳尖微红,强自镇定道:“怎么不是呢?画是画,我只是写出画中之意罢了。”
他既如此发问,便是已将那字字句句的弦外之音,悉数洞明。
赫连野眼底浮现一丝笑意。
或许旁人只当那是首寻常题画诗。
但他听懂了。
听懂了字里行间藏着的傲骨,听懂了那不肯低头的倔强。
那诗中的意思再清楚不过:即便她是作为和亲公主来到漠北,也绝不会任人摆布。她要靠自己的实力,在这片草原上赢得真正的尊重。
“走吧,阿祖让我们过去用膳。”赫连野说完转身就要走,却又突然回身牵起她的手。
力道不重,却让她挣脱不得。
萧雪柔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拉着往前走去。
她心里又羞又恼。
这男人怎么又动手动脚的?
脸上一阵发烫,心跳也不受控制地加快。
身后的青竹和老嬷嬷相视一笑,连忙跟了上去。
“大王!”她耳尖通红,与他并肩而行,“光天化日,这、这成何体统.....”
“都是本王钦定的王后了,牵个手还分什么体统不体统?”赫连野侧目看她,唇角微扬,“更何况大婚后,可不止是牵手。”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莫非是在暗示什么?
萧雪柔的脸颊瞬间红透,连脖颈都染上绯色。
两人并肩而行,玄色王袍与绯红骑装交相辉映,在漠北炽烈的阳光下,勾勒出一幅夺目的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