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剑平把手机收好，靠在座椅上，侧头看了一眼太奶奶。老太太正从兜里摸出一包从波波夫桌上顺的饼干，拆开包装往嘴里塞了一块，嚼了两口，评价了一句。
“俄罗斯的饼干太甜了。没桃花岛的好吃。”
曹剑平笑了一声。
“好吧，太奶奶。咱们回去吃烤鱼！”
他一边说一边掏出手机给林婉回消息，打了几个字又笑出了声。
“我这太奶奶属猫的！哈哈哈……”
太奶奶斜了他一眼。
“属猫的怎么了？老娘爱吃鱼碍着你了？”
“没碍着。我就是觉得您这胃口，回去之后林婉得把桃花岛周围海域的鱼全捞上来才够您吃。”
“那倒不用。老娘吃不了那么多。一天三条就够了。”
赵铁柱在后座插了一嘴。
“老嫂子，您这三天在赫尔辛基和莫斯科吃了多少条鱼了？我数数。赫尔辛基那家饭店您点了四条。莫斯科那家您又点了三条。加上今天早上在旅馆吃的那条腌鱼。三天八条了。”
太奶奶把饼干咽下去。
“你数得倒清楚。老娘吃鱼补脑子。这趟出来光动脑子了。你懂什么。”
赵铁柱把嘴闭上了。周丽丽在前面开车，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
“太奶奶，您回去之后林婉姐肯定给您做红烧的、清蒸的、烤的、炖的。她手艺可好了。”
太奶奶满意地嗯了一声。
“林婉这丫头确实行。剑平你那些老婆里头，林婉是最会来事的一个。管着那么大一个岛，带着孩子，管着公司，还管着岛上那一摊子烂事。你回去之后多帮她干点活。别一天到晚往外跑。”
曹剑平咳了一声。
“太奶奶，我这不是出来办事嘛。”
“办事办完了回去就得干活。老娘盯着你。”
车子到了机场，六个人下了车。周丽丽去办登机手续，曹剑平陪着太奶奶在候机厅里找了个座位坐下来。卡佳和莉娜坐在旁边，两个姑娘这几天经历了不少事，精神头反而比在德国的时候好了不少，正拿着周丽丽的手机看桃花岛的照片。
卡佳指着一张照片上的别墅。
“这个房子真大。谁住的？”
“曹剑平的老婆们住的。还有孩子。”
卡佳看了曹剑平一眼。
“他到底有多少个老婆？”
莉娜在旁边掰手指头数。
“林婉、林亿、尹小萱、春花、秋月、白小妹、陈晓燕。七个了。还有没有？”
周丽丽在旁边补了一句。
“还有。他说还有几个在岛上带孩子没出来。”
卡佳把嘴张了张。
“八个以上？”
“差不多。”
卡佳转头看着曹剑平，表情有点复杂。
“你养得起吗？”
曹剑平从手机上抬起头。
“养得起。我老婆们自己也能挣钱。林婉管着桃园集团，林亿管着东风集团，尹小萱管着市立医院。她们挣得比我多。”
卡佳点了点头。
“那就行。”
太奶奶在旁边哼了一声。
“你别学他。回去之后好好找个正经工作。别想着嫁人。男人靠不住。”
卡佳看了曹剑平一眼。曹剑平耸了耸肩，意思是别跟老太太犟。
广播开始喊登机了。六个人上了飞机，找到座位坐下来。太奶奶靠窗坐着，铁管搁在脚边，系好安全带之后闭上眼。曹剑平坐在她旁边，掏出手机给波波夫发了条消息。
“维克托那三个手下，今晚收网？”
波波夫秒回。
“三个地方同时动手。圣彼得堡那边已经出发了。叶卡捷琳堡和新西伯利亚的警力也调动了。明天早上出结果。维克托的律师下午来过一趟，想保释。被我挡回去了。他这案子保释不了。”
曹剑平回了一个大拇指。
“行。有结果告诉我。”
飞机起飞之后，太奶奶靠着窗睡着了，铁管在脚边立着，脑袋歪在座椅靠背上，嘴巴微微张着。曹剑平帮她调了调靠枕，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搭在她身上。簪仙的声音在他脑子里轻轻响起来。
“曹剑平。本仙刚才把石井正男客户名单上剩下那些人的资料整理了一遍。本仙按照危险程度排了个序。最上面一个叫埃里克·林德伯格。瑞典人。住在斯德哥尔摩。他手里有一个实验体，养了六年。比韦伯还早两年。本仙查了那个实验体的编号，是最早的一批。石井正男给她的备注是‘母体’。本仙觉得这个人可能被用来做过某种实验。”
曹剑平把银簪攥在手里。
“母体？什么意思？”
“本仙不确定。但第一批实验体是最早期的产品。石井正男可能用她做过繁殖实验。本仙查了林德伯格的背景。他是一个制药公司的老板。公司做的是罕见病药物。本仙查了公司的研发记录，有一款药用了十几年了，但一直没上市。本仙怀疑林德伯格用那个实验体做了某种人体实验，数据用在了他自己的药物研发上。”
曹剑平把银簪收好。
“下一个呢？”
“第二个叫让·皮埃尔。法国人。住在巴黎。他是个画廊老板。手里有一个实验体。本仙查了这个人的背景，他跟维克托有往来。维克托从东欧弄来的人，有一部分是通过皮埃尔的画廊转手卖到法国和西班牙的。”
曹剑平把这两个名字记在脑子里。太奶奶在旁边动了一下，睁开一只眼。
“又跟簪仙聊什么呢？”
“石井正男的客户名单。还剩两个大的。瑞典一个，法国一个。”
太奶奶把眼睛全睁开了，坐直了身体。
“瑞典和法国？老娘还没去过。瑞典冷不冷？”
“冷。比莫斯科还冷。”
太奶奶皱了皱眉。
“那得带厚衣服。法国呢？”
“法国暖和。巴黎。”
“巴黎好。老娘在牢里看过巴黎的旅游节目。埃菲尔铁塔。凯旋门。还有那个什么……卢浮宫。”
“对。卢浮宫。”
太奶奶把铁管从脚边拿起来。
“行。那就先去瑞典。把那个林德伯格摁住。然后去巴黎。把皮埃尔摁住。最后去卢浮宫看看。老娘这辈子还没进过博物馆。”
曹剑平笑了一下。
“太奶奶，您进博物馆干什么？”
“看看。看看那些画。老娘年轻时候在云南山里打游击，哪有机会看画。后来进了鬼手小队，天天忙着打鬼子。再后来嫁给你太爷爷，生了孩子，带孩子。再后来假死脱身，在外面查天枢。一辈子没闲过。现在天枢快完了，老娘也该享享福了。”
曹剑平看着太奶奶那张二十出头的脸，心里有点说不清的滋味。老太太活了大半辈子，真正为自己活的时间加起来也没几年。
“行。从巴黎回来之后，我带您去卢浮宫。看完卢浮宫再去埃菲尔铁塔。上去看看。”
太奶奶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还差不多。行了，睡觉。到了地方再叫老娘。”
她把外套往身上裹了裹，重新靠回座椅上，很快就打起了呼噜。曹剑平把银簪收好，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云层。
簪仙的声音轻轻响起来。
“曹剑平。本仙觉得你太奶奶说得对。天枢快完了。你该让她享享福了。别老拉着她到处跑。”
曹剑平在心里回了一句。
“我知道。等把林德伯格和皮埃尔摁住了，我让她回桃花岛养老。剩下的我自己跑。”
“你说话算数？”
“算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