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座！能不能加座！我自己带板凳行不行！”
“我出二十万！有没有人转让！当场交易！现金！”
“兄弟，你这二十万的出价半小时前还有戏，现在已经有人喊到二十五了。”
一点四十分。
后台。
陆凡坐在一把折叠椅上，手里攥着那五张纸。
纸已经被他翻得有些卷边了，边角发软，上面的字迹因为反复触摸而有些模糊，但每一个字他都已经不需要看就能背出来。
他的表情看起来很平静，但如果仔细看，会发现他握纸的指节微微发白。
脑海里，小妲的声音轻轻响起，像一片羽毛落在湖面上。
“主人紧张了？”
“有一点。”
陆凡没撒谎，打c阶异兽的时候他都没这么紧张过。
那时候是肾上腺素顶着，脑子来不及害怕，身体比大脑先动了。
但现在，他有充足的时间去想象一千多个人同时盯着自己的画面。
一千多双眼睛，一千多个耳朵，等着听他说出点什么了不起的东西来。
万一讲砸了怎么办？万一中途脑子一片空白怎么办？万一有人站起来说“就这？我花十二万就听了个这？”怎么办？
陆凡晃了晃脑袋，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了出去。
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深吸一口气，把小乌龟和小妲都从召唤空间里召了出来。
两道光芒闪过。
小乌龟落地之后，四条短腿稳稳地扎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嗒。
它抬起脑袋，左右扫视了一圈后台的环境，龟眼微眯，表情就跟一个即将登台演出的巨星打量舞台差不多。
然后它的目光落在了前方那道通往舞台的通道上。
通道的尽头是一片刺眼的灯光，隐约能听到外面嗡嗡嗡的人声。
“废物主人，这就是你要开展讲座的地方？”
“对。”
“外面多少人？”
“一千多。”
小乌龟沉默了，然后它仰起脖子，昂首挺胸，发出一声响亮的哼。
“才一千多？”
它的声音里满是不屑。
“本座以后成为玄武大帝的时候，万族朝拜，诸天臣服，亿万生灵匍匐在本座脚下高呼万岁！那才叫场面！”
它说着还特意昂了昂下巴，四条短腿绷得笔直，整个龟壳都在闪闪发光。
“一千多个人算什么？本座打个喷嚏就能吹飞一千多个人！”
陆凡被这句话逗得嘴角一扯。
他刚才那些乱七八糟的紧张情绪，在小乌龟这番中二到极致的发言中，莫名其妙地消散了大半。
也是。
他都跟c阶异兽拼过命了，还怕讲个座？
小妲立刻蹿到陆凡肩上，蓬松的尾巴搭在他后颈，柔软的毛发蹭着他的脖子，带来一阵温暖的触感。
“主人不怕！小妲陪着你！”她的声音甜甜软软的，像是做成的音波：“主人是最厉害的！打大怪兽都不怕，讲话肯定更不怕！”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要是有人敢说主人讲得不好，小妲就魅惑他让他当众跳舞！”
“不准。”陆凡赶紧制止了这个危险的想法。
陆凡伸手摸了摸小妲的脑袋，指尖穿过她柔软的绒毛，小妲立刻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音。
又低头看了一眼脚边那只昂首挺胸的小乌龟。
这只卷王虽然嘴上天天喊着废物主人，但每一次陆凡需要的时候，它都会站在他身边。
嘴最毒的那个，往往也是最靠谱的那个。
“行。”
他把那五张纸折好，塞进口袋里。
“你们俩今天跟我一起上台。”
小乌龟哼了一声，龟壳微微一挺，气势拉满：“本座给你压阵。有本座在，谁敢放肆！”
小妲用力点头，蓬松的大尾巴在陆凡的后颈摇了两下：“小妲给主人加油！主人是全天下最帅的！”
“行了行了，别拍马屁了。”陆凡嘴角弯了弯，但心里暖了一大截。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指，捏了捏肩膀。
两天两夜的通宵，整理了十五遍的讲稿，此刻全部压缩在他脑子里，像是一把上了膛的枪。
不紧张了。
或者说，还是有一点紧张，但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他不是一个人上台。
一点五十五分。
后台传来工作人员的声音。
“陆凡同学，还有五分钟，请准备上台。”
陆凡最后深吸了一口气。
肩上的小妲收紧了尾巴，琥珀色的眼眸坚定地看着前方。
小乌龟也做好的准备。
陆凡看着一龟一狐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声。
然后他抬起脚，迈出了第一步。
下午两点整。
大礼堂的灯光微微暗了一瞬，然后舞台正中央的追光灯亮了。
陆凡从侧幕走了出来。
肩上趴着一只赤红色的小狐狸，脚边跟着一只墨绿色的小乌龟。
一人一狐一龟，在追光灯下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一千一百五十个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了他身上。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千多盏聚光灯同时照过来，热度从四面八方涌来，压得人呼吸都紧了半拍。
陆凡的脚步顿了一下。
真的很多人。
比他想象的还要多。
前三排那些中年人的目光尤其锐利，像是在审视一件商品值不值那个价。
陆凡的手心微微出了汗。
然后他想起了上辈子一个老同事教他的办法。
别把台下的人当人看。
把他们当萝卜。
一个个圆滚滚的大萝卜。
前排那个满脸严肃的赵家主？萝卜。还是个胖萝卜。
中间那个黎明学院的副院长？瘦萝卜。
后排那群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年轻觉醒者？一片萝卜地。
陆凡的嘴角微微一抽。
行，萝卜就萝卜。
他走到了讲台前，伸手调了一下话筒的高度。
动作不快不慢，手很稳。
“各位好。”
声音通过扩音系统传遍了整个大礼堂，清晰，平静，没有一丝颤抖。
“我叫陆凡，三中高三的学生，非常荣幸，能在这里跟大家分享我在精神力修炼上的感悟与心得。”
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响起了一阵掌声。
掌声很热烈，但陆凡注意到，前三排那些人只是象征性地拍了两下。
他们的眼神在说：少废话，讲干货。
陆凡也没打算废话。
“今天讲精神力。我把它分成了五个维度。第一个，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