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一根手指。
“什么是凝？说白了就一个字，压。”
“在座的各位应该都有过这样的体验。释放精神力的时候，你能感觉到它从你的意识核心往外扩散，像水一样铺开。覆盖范围越大，感知越清晰。”
“但问题来了。”
陆凡停顿了一秒。
“你的精神力是水雾，还是水流？”
台下有人微微皱眉，有人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
“水雾铺得开，但没力度。你能感知到十米外有个东西，但你说不清它的形状、大小、甚至是死是活。”
“水流覆盖面小，但穿透力强。你可能只能感知到三米，但三米之内，一只蚂蚁抖了几下触角，你都一清二楚。”
“凝，就是把水雾压缩成水流的过程。”
陆凡说到这里，台下已经有不少人在低头记笔记了。
后排几个年轻觉醒者的笔尖几乎要戳穿纸面。
但前排那几位依旧面色不动。
赵家主甚至微微靠在了椅背上，姿态随意。
陆凡看在眼里，没在意。
萝卜嘛，有的熟得慢。
“但这里有个误区。”
陆凡的语气突然变了，声音压低了半度。
“大多数人练凝的时候，方法是错的。”
这句话一出，整个大礼堂的空气都紧了一下。
前排靠在椅背上的赵家主，身体不自觉地往前倾了两寸。
“错在哪？错在用力方向。”
陆凡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你们试过攥沙子吗？手握得越紧，沙子漏得越快。精神力也一样。你硬往里压，它会反弹。压得越狠，反弹越厉害。轻的头疼，重的精神力紊乱。”
台下有人的表情变了。
“正确的做法不是往里硬压。”
陆凡停了一下，环视全场。
“是用精神力包裹精神力。”
他比划了一个手势，右手掌心朝上，左手从上方缓缓罩下来。
“一层套一层。不是从外面施加压力，而是从内部自我包裹。像滚雪球。第一层包住核心，第二层包住第一层，第三层包住第二层。每加一层，密度就提升一档。”
“这个过程不需要蛮力。只需要耐心和控制。”
陆凡说完这段话的时候，他注意到一件事。
整个大礼堂一千多人，没有一个人说话。
连呼吸声都轻了。
前排的赵家主已经坐得笔直了，靠椅背？不存在的。
他的眼神变了，从最初的审视，变成了认真。
“现在说重点。”
陆凡的声音再压低一度。
全场的注意力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
“我在实际应用中发现了一个东西。”
他竖起一根手指。
“包裹的层数不是越多越好。”
台下有人愣了一下。
“精神力的密度压缩存在一个临界点。超过这个临界点之后，多加的层数不仅不会提升密度，反而会导致内部结构开始松动。”
“就好比你往一个袋子里塞东西。塞到一定程度，袋子会被撑破。精神力也是一样，层数堆到某个上限之后，最内层的包裹会因为承受的压力过大而开始崩解。”
“所以，凝的关键不在于层数，而在于找到你自己的临界点，然后稳定在临界点以下运行。”
这段话说完，大礼堂里出现了一阵极其细微的骚动。
不是嘈杂，是共鸣。
后排好几个年轻觉醒者的眼睛一下子亮了，那种是“困扰我很久的问题突然被点破了”的表情。
中间几排的学院师生开始小声交换意见，语速极快。
前排。
赵家主转过头，跟旁边的人低声说了一句什么。那人的表情先是一愣，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为了让大家更直观地理解临界点，我需要一个人配合演示。”
陆凡话音刚落。
后排哗啦啦站起来一片人，手举得跟丛林似的。
“我！我来！”
“选我选我选我！”
“学长我报名！”
中间几排的学院师生也坐不住了，有人直接站了起来。
连前排那些原本矜持的中年人里，都有两三个微微抬了抬手。
陆凡扫了一眼台下这片“萝卜地”。
他指了一个人。
中间偏前的位置，一个三十岁左右的法师，气息大概二十五级上下，跟他差不多。
这个等级最合适。太高了演示不出效果，太低了说服力不够。
那人几乎是从座位上弹起来的，三步并两步跑上了台。
“这位兄弟，你平时练凝的时候，一般叠几层？”
“七层。”那人回答得飞快，声音里压不住兴奋。
“好。现在你按你平时的方法，把精神力凝到最高密度。”
那人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陆凡释放出一缕极其精细的感知型精神力，轻轻探向对方的精神力核心。
三秒后，他开口了。
“你的临界点在第五层。”
那人猛地睁开了眼。
“从第六层开始，你最内层的结构已经在松动了。你自己应该有感觉。每次叠到第七层的时候，是不是偶尔会出现一瞬间的眩晕？”
那人的脸色变了。
不是惊讶，是震惊。
“你怎么知道？！”
台下一千多人的目光死死钉在了台上。
陆凡微微一笑。
“因为你的精神力告诉我的。”
他转向台下。
“这就是凝的核心。不是追求极限，而是找到平衡。精神力最强的状态，不是压到极致的那一瞬间，而是稳定在临界点以下、能持续运行的那个点。”
“就像握剑。握到最紧的时候，其实你已经握不住了。”
全场寂静了两秒。
然后掌声炸了。
不是礼貌性的掌声，是真正从心里拍出来的掌声。
前排的赵家主带头站了起来。
陆凡看着台下那片沸腾的“萝卜地”，心里的最后一丝紧张彻底消散了。
他抬起手，示意安静。
陆凡得到了大家的认可，心中也多了一分激动，他继续讲解第一个维度的内容.
足足将近了半个多小时，才将第一个维度讲解完毕。
“好，第一个维度就到这里。”
他竖起两根手指。
“接下来，第二个维度，感。”
陆凡的声音沉稳地铺开。
“如果说凝是内功，那感就是外延。你的精神力压缩得再好，放不出去，等于白练。”
他抬手，一缕精神力从指尖无声释放，像一根无形的触须探向台下第三排。
“感知的关键不在于距离，在于分辨率。”
他闭上眼，随手一指。
“第三排左起第七位，你口袋里装了三颗下品灵晶，两颗完整，一颗有裂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