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那三个人对视了一眼。
齐宏盛率先站了起来，理了理衣领，大步走上台。
动作行云流水，皮鞋在地板上敲出笃笃笃的节奏感。
另外两人跟在后面，步伐沉稳，气场全开。
三个三十级以上的觉醒者同时释放气息，舞台上的空气都沉了几分。
普通人站在这种压迫感里大概率腿软，但陆凡却没有感受到丝毫的压迫感。
小乌龟的龟壳微微一震，四条短腿往前挪了半步。
它的龟眼里燃着一团火，那股怒意几乎要从眼珠子里喷出来。
在它看来，这三个玩意就是在挑衅废物主人！
本座的主人虽然是个废物主人，但那也是本座的主人！轮得到你们来叽叽歪歪？
陆凡一个眼神扫过去。
小乌龟的短腿僵在了半空中，悬了两秒，然后悻悻地缩了回去。
它蹲回原地，龟壳微微鼓了一下，嘴里无声地骂了句什么。
陆凡不用听都知道它在骂什么，无非就是“废物主人居然不让本座出手，真是气死我了！”之类的。
小妲趴在陆凡肩上，琥珀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台下走上来的三个人，赤红色的绒毛微微炸起。
她的尾巴紧紧缠住了陆凡的脖子，力度介于“保护主人”和“勒死主人”之间。
“小妲……你尾巴松一松，我快喘不上气了。”
“哦！对不起主人！”
小妲赶紧松开，但尾巴尖还是固执地搭在陆凡的衣领上，像是一面小小的旗帜，宣誓着领土主权。
齐宏盛站定，看着陆凡，嘴角带笑。
那种笑，陆凡太熟悉了。
上辈子甲方验收的时候就是这个笑：
“小陆啊，方案整体不错，但是细节上还要打磨打磨”
翻译过来就是“推翻重做”。
“陆凡同学，既然你说共振崩解可行，不如我们各自演示一下？”
“请。”
陆凡让开了位置，甚至还贴心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齐宏盛伸手，讲台上一块备用的灵晶被他精神力卷起，悬停在半空。
他闭眼调频，精神力一层层贴上去，试图匹配灵晶的固有频率。
台下一千多人屏住呼吸，目光聚焦在那块悬浮的灵晶上。
五秒。
灵晶纹丝不动。
十秒。
灵晶表面微微震颤了一下，然后那层震颤迅速消失了，灵晶恢复了平静，安安稳稳地悬在半空。
没碎。
连个裂纹都没有。
齐宏盛睁开眼，脸色如常，甚至还从容地整了整袖口。
这份面不改色的功力，陆凡承认，比自己装惨的演技差不了多少。
“看到了吧。”齐宏盛转身面向台下，声音沉稳：
“频率匹配的误差窗口极窄，稍有偏差就无法形成共振。我是三十三级的精神力觉醒者，尚且做不到......”
他特意加重了三十三级三个字，然后意味深长地看了陆凡一眼。
“你让台下那些二十级左右的年轻人去练这个，一旦频率偏差导致反噬，谁来负责？”
台下一阵低语，像是煮开的水咕嘟咕嘟冒泡。
“确实啊，他三十三级都做不到……”
“理论和实践是两码事吧……”
“有道理。”
陆凡没说话，脚下的小乌龟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嗤笑，嘲讽浓度足以腌咸菜。
“三十三级做不到？本座十五级就能把灵晶碾成粉。”小乌龟在精神契约里傲慢地评价道：
“不是灵晶的问题，是这个人的问题，真是个废物！”
陆凡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你碾灵晶用的是龟壳，那叫物理碾压，不算好不好！
陆凡走上前，看着眼前的齐家几人，冷冷的说道：
“一群废物，齐家怎么说也是江安市的大家族了，怎么会有你们这几个废物？三十三级都碎不了一枚灵晶？还有脸上来质问我？”
齐家几人面色瞬间通红，刚要破口大骂，这边陆凡已经有了动作。
一边说，陆凡一抬手！
同一块灵晶再次腾空。
陆凡的精神力探出去，极细的一缕，比发丝还细，像一根看不见的银针，精准地扎进了灵晶的内部晶格结构。
他的表情很平静，动作也很轻，像是在做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一秒。
嗡！！！
灵晶表面出现了肉眼可见的高频震颤，像是有一只无形的蜂在它内部振翅。
台下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第二秒！
咔。
一条裂纹从灵晶最深处蔓延开来，像冬天湖面上裂开的冰纹。
齐宏盛的脸色终于变了。
第三秒！
啪！
灵晶碎成了四瓣。
四片碎片在半空悬停了一瞬，然后陆凡的精神力化作四只无形的手，稳稳接住每一片碎片，轻轻放回桌面。
摆放的位置整整齐齐，间距均匀。
全场死寂。
然后掌声像炸雷一样轰了出来，有人甚至站了起来，拍着大腿嗷嗷叫。
“牛逼牛逼！太牛逼了！”
“我草！这也可以？精神力还能这种用法？真是活久见啊！”
“二十五级，就可以做到这种程度，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前排的赵家主直接从座位上弹了起来，眼神之中满是不可思议。
这种对于精神力的恐怖控制，简直堪称逆天！
校长也是一脸欣慰的看着陆凡，他知道，经过这一遭，陆凡的名字，必定会传开了。
小妲在肩上激动得整条尾巴都炸成了蒲公英，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星星。
“主人好厉害！好厉害好厉害好厉害！！小妲就知道主人是最厉害的！！”
她的精神波动欢快无比，陆凡感觉自己的太阳穴都在跟着她的情绪一起突突跳。
齐宏盛的脸色僵住了，但他确实有两把刷子，三秒之内就调整过来了，转身面向台下，声音甚至比刚才还稳。
“各位，陆凡同学的天赋毋庸置疑，我们从不否认他是天才。”
他抬起手，制止了台下的掌声，脸上换上了一副“我是为大家着想”的慈祥表情。
“但问题恰恰在这里。他是天才。”
停顿，扫视全场。
“在座的各位呢？”
这一句话落下去，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台下所有人的心窝子里。
掌声戛然而止。
“他的精神力总量和控制精度远超同阶，甚至远超高阶觉醒者。他能做到的事，不代表别人也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