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条件反射地掏出口袋，三颗灵晶躺在掌心。其中一颗的侧面，果然有一条细如发丝的裂纹。
台下哗然。
“这就是高分辨率感知。不需要铺得远，三米之内把每一个细节抓死，比你铺五十米看个模糊影子有用一百倍。”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陆凡从波段控制讲到频率切换，从被动接收讲到主动探测，每一个要点都配了实战案例。
巢穴里他用精神力锁定幽冥血晶兽弱点的那一幕，被他拆解得清清楚楚。
台下再没有人靠椅背了。
连分会场转播的体育馆里，都安静得落针可闻。
“第三个维度，御。”
陆凡没给台下喘息的时间。
他直接在自己面前构筑了一面精神力壁垒，然后当众展示了壁垒的内部结构。
半透明的精神力在追光灯下折射出淡淡的蓝光，层叠嵌套，精密得像一座微型堡垒。
赵家主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他身旁一位三十二级的法师低声说了句什么，赵家主没回答，只是缓缓点了点头。
“御和凝的区别在于，凝是往内压，御是往外撑。方向相反，但底层逻辑一样。都是找临界点，都是求稳定，不是求极限。”
又是半小时。
“第四个维度，驭。”
陆凡竖起四根手指。
“驭是精神力对外部物体和元素的操控。说白了就是控物。”
他随手一勾，讲台上的水杯腾空而起，在半空中匀速旋转。
“控物大家都会。但我要说一个很多人忽略的东西。”
陆凡停了一拍，目光扫过全场。
“精神力操控外部物体的时候，存在一个共振频率。”
台下有人皱眉。
“每一种物质都有自己的固有频率。铁有铁的频率，木有木的频率，灵晶有灵晶的频率。你的精神力输出频率跟目标的固有频率越接近，操控的能耗就越低，精度就越高。”
陆凡抬手，水杯在空中的旋转突然变了。
原本匀速的转动骤然加速，然后急停，再反转，再急停。整个过程没有一丝晃动，杯中的水连水面都没起波纹。
台下吸气声一片。
“这就是频率匹配之后的效果。操控精度提升至少三倍，能耗降低一半以上。”
“换句话说......”
陆凡把水杯稳稳放回桌面。
“你以前搬一块石头要用十分力，现在只要五分。省下来的五分，可以拿去搬第二块。”
他看着台下那些飞速记录的笔尖，继续往下推。
“但这里有一个更深层的应用。”
陆凡的语气突然沉了下来。
“如果你能精准匹配目标的共振频率，理论上，你可以在不接触目标的情况下，通过持续输出同频精神力，引发目标内部的共振崩解。”
全场安静了。
“也就是说......隔空碎物！”
这句话落地的一瞬间，前排和中排同时炸了。
“隔空碎物？不接触就能碎？”
“这不是A阶以上的觉醒者才能做到的吗？”
“他的意思是，通过频率匹配可以降低门槛？”
议论声在大礼堂里嗡嗡回荡。
然而陆凡注意到，中间偏左的位置，七八个人凑在一起，低声交换了几句。
他们的眼神不是震惊，是冷。
其中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微微仰着下巴，嘴角挂着一丝笑。
那种笑，陆凡上辈子在职场里见过无数次。不是欣赏，是等着你犯错的笑。
那群人交换完意见，其中一个身材瘦高的中年人直接站了起来。
“陆凡同学。”
他的声音不大，但气息沉得整个大礼堂都能听清，三十级往上的觉醒者压制力。
“你说的共振崩解理论，在学术界至今没有被验证。你一个二十五级的高三学生，凭什么断言这是可行的？”
陆凡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台下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林正阳坐在侧方的贵宾席上，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认出了那群人。
江安市四大世家之一，齐家。
齐家主营精神力相关的灵器锻造和培训产业。
一个十八岁的学生公开讲授精神力修炼框架，而且讲得比他们的培训课程还要系统、还要深入，这对齐家来说，不是荣誉，是威胁。
瘦高男人身后，又站起来两个人。
一男一女，气息都不弱。三十二级，三十五级。
女的是召唤师，陆凡能感觉到她身上的契约波动。
“我们几位对共振崩解理论也有所研究。”
那女人开口，语气客气但眼底冰冷：
“恕我直言，这套理论在实际操作中根本站不住脚。频率匹配本身就存在极大的误差范围，稍有偏差不仅无法碎物，反而会导致精神力反噬。”
“陆凡同学年少有为，我们很敬佩。但学术问题还是要严谨一些，不能因为在巢穴里打了一场好仗，就把未经验证的假说当作真理来传播。”
话说得漂亮。
但意思很清楚，你一个毛头小子，凭什么在这里教人？
台下一片骚动。
有人眉头紧锁，有人面露不忍，前排那些大家族的人互相对视，有的目露兴味，有的冷笑不语。
小乌龟蹲在陆凡脚边，龟眼里腾起了一股怒意，四条短腿绷紧，龟壳微微震动。
小妲的毛炸了起来，琥珀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台下那三个人，低低地发出一声呜咽般的威胁声。
陆凡抬手，轻轻按了按小妲的背。
又低头看了小乌龟一眼。
小乌龟读懂了那个眼神，强行压住了冲动，但龟壳还在微微颤。
陆凡重新抬起头，看着台下那三个人。
他没有生气，甚至没有紧张。
因为他在那一瞬间就想明白了。
这些人不是来听课的，是来踩他的。
踩了他，就能证明他们齐家的培训体系才是正统。一个十八岁学生的讲座越火，他们踩成功后获得的名声就越大。
他就是他们的垫脚石。
陆凡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三位老师说得有道理。”
他的语气平静得反常。
“学术问题确实需要严谨。光在台下说，说不清楚。”
他往后退了一步，把讲台前面的空间让了出来。
“三位既然对共振崩解理论有研究，不如上来。”
陆凡抬手，朝台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咱们当面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