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德明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这是什么操作？
他侧过头，看向身边的副手。
“你看得懂他在干什么吗？”
副手看了半天，摇头。
“看不懂。他的精神力在波动，但波动的方式……我水平不够，分辨不出来。”
周德明沉吟片刻，掏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
他拨了一个号码。
嘟了三声，那头接了。
“老张，你在会场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
“在，VIp看台坐着呢，怎么了？”
“麻烦你来一趟裁判室，帮我看个东西。”
“看什么？”
“一个学生的闯关画面，我看不懂。”
那头顿了一下。
“你堂堂教育局长看不懂，找我一个老头子有什么用？”
“你是江州唯一一个活过六十年的LV57法师，精神力方面你比我在行。”
“行吧，我过来。”
五分钟后。
一个花白头发的老头走进了裁判室。
张思远，LV57，江州资历最老的法师之一。
退休前在猎人协会当了三十年的首席顾问，论精神力的造诣，在江州属于站在金字塔顶端的那一批人。
他走到全息投影前，眯着眼看了一会儿。
“就这个小子？”
“嗯，你看看他在干什么。”
张思远盯着画面，视线在陆凡和那只被压住的兔子之间来回扫了几遍。
他的眉头一点一点拧了起来。
“这小子的精神力……在往那只兔子身体里渗透。”
“渗透？”
“对，非常非常细密的精神力触丝，在兔子体内扫描。频率极高，精度极细……我活了快七十了，能做到这种精度的人，无一不是四十级以上的。”
周德明的手停了。
“但他在扫什么？”张思远的声音带上了迟疑：“这个兔子是虚拟空间的产物，构成它的底层是……”
他顿住了。
“是什么？”
张思远犹豫了好一会儿。
“局长，我看不真切。他好像是在研究什么东西，那种精神力的触探方式……有点像是在拆解某种结构。”
“什么结构？”
“如果我没看走眼的话……可能是阵法。”
“阵法？”周德明一愣。
“但我不是阵法师，我只能看到他精神力的走向，具体在感悟什么，我判断不了。”
张思远摇了摇头：
“局长，你不如找个阵法师来看看。”
周德明沉默了几秒，又翻出了通讯录。
这次他拨的号码，响了五声才接。
“老周？什么事？今天不是毕业考核吗？我在家看直播呢。”
“孙夫子，来一趟，裁判室。”
“我一个退休老头子去裁判室干什么？”
“帮我看一个学生，你的专业。”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好，我马上到。”
……
三分钟后，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干瘦老者走进了裁判室。
孙鹤年，LV47，阵法师。
江州唯一一个正经的高阶阵法师。
退休前在大夏国北方防线担任过战阵参谋，布过c阶中段的防御阵法，在整个江州，论阵法造诣，他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就这个？”
孙鹤年站在全息投影前，扫了一眼画面。
下一秒。
他的身体僵住了。
“这……”
周德明和张思远同时看向他。
孙鹤年的手指开始发抖。
他凑近投影屏，几乎把脸贴了上去。
他的双手撑在控制台上，指节用力到发白。
“他在感悟阵法？？？一个学生，竟然在感悟阵法？还是宗师阶阵法？？”
“局长你看，我说的没错吧？”张思远看着局长开口道。
“不，你不明白。”
孙鹤年的声音变了。
不是那种淡定的学术讨论语气，而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压抑着极大震撼的嘶哑声。
“他在感悟的，不是普通的阵法。”
“他在感悟的，是这个虚拟空间本身的阵法。”
裁判室里瞬间安静了。
周德明没接话，等着他说下去。
孙鹤年直起身，转过头，整张脸上的表情，周德明活了大半辈子头一回在这个老友脸上看到。
那是一种混杂着难以置信、极度震撼和近乎荒谬的复杂表情。
“周局长，你知道这个虚拟空间是谁布置的吗？”
“大夏国教育总署的阵法团队。”
“对。那个团队里，最差的阵法师都是A阶以上，带队的那位，据说是宗师级。”
“宗师级的阵法，周局长，你让我怎么形容？”
孙鹤年的声音开始发颤。
“我孙鹤年研究阵法四十年，LV47，在江州算是看得过去了。但这个虚拟空间的底层阵法结构，我能看到的部分不超过百分之一。”
“百分之一！！！”
“其余百分之九十九，超出了我的认知范围。就好比你让一个刚学会加减法的小学生，去看微积分的论文。”
“而这个小子......”
孙鹤年的手指戳向投影屏上陆凡的画面。
“他在试图拆解这个阵法的底层结构！一个十八岁的高中生！一个刚觉醒没多久的觉醒者，还是个召唤师职业！”
“他竟然仅仅是靠着对精神力的掌控与理解，就在做一件如此荒谬的事情，这......这简直就像是天方夜谭！！！”
“老周啊！这个叫陆凡的，是一个奇才啊，说不定可以走进大夏国的视野之中啊！”
裁判室里彻底安静了。
张思远的嘴巴张着，半天没合上。
周德明的茶杯端在手里，茶水已经凉了。
孙鹤年的声音更低了。
“更可怕的是……看他精神力的走向和反馈，他不光是在看，他已经在拆解了。他已经开始理解其中的结构了。”
“这种天赋……”
孙鹤年摇了摇头，说不下去了。
他在阵法这条路上走了四十年，见过无数天才。
但没有一个，能在十几个小时之内，对一个宗师级阵法产生感悟的，哪怕是些许的感悟。
这小子是个什么怪物啊？？？
就在这时，又一名工作人员敲门进来。
“局长，外面的舆论状况越来越严重了。”
“说。”
“陆凡目前的闯关进度引发了大量的负面讨论，很多人开始质疑之前讲座的真实性，认为是一场有组织的炒作。”
“舆论矛头已经从陆凡本人，扩大到了整个教育系统。”
“有人在问，教育局为什么要为一个骗子站台？局长您当时是亲自去讲座现场的，还当面驳斥了齐家，现在有人在论坛上翻出了您当时的照片……”
“恐怕会对江州的教育公信力造成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