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掏出手机，翻出了通讯录里一个很少拨打的号码。
这个号码是大夏国教育总署下设的“天才猎取司”的直通热线。
每一个市级以上的教育局局长都有这个号码，但绝大部分人一辈子都用不上。
因为使用这个号码意味着，你所在的地区出现了一个值得大夏国级别关注的天才。
用错了，是会引起上面不满的。
周德明拨了出去。
嘟了三声，接通。
“天才猎取司。请报编号。”
“江州市教育局，周德明。编号JZ-7724。”
那边顿了一下。
“周局长，请讲。”
“我这边有一个学生，在本次毕业考核中展现出了极其异常的天赋表现。我需要申请特别关注级别的评估。”
电话那头的声音平稳而专业。
“请提供该学生的基本信息。姓名，年龄，觉醒职业，当前等级。”
“陆凡，十八岁，LV25。觉醒职业，召唤师。”
那头沉默了两秒。
“召唤师？”
“对。”
“周局长，召唤师的特别关注申请……不是不行，但需要提供更充分的理由。召唤师的成长性主要取决于召唤兽的品质，单纯等级方面，并不能作为是否为天才的唯一标准。”
“他同时还是法师。”
电话那头又顿了一下。
“双修？”
“对，这孩子是召唤师加法师。”
那头的人明显犹豫了。
“周局长，恕我直言，精神系双修……这个选择在学术界的评价一直不太好。”
“两个精神系职业共用同一套精神力体系，会导致精神力分配不足，两头都发展不到极致，上限基本上是锁死的。”
“这种案例我们这边也有过，最终结果大部分都是不上不下，没有达到特别关注的标准。”
周德明听到这话，没有生气，嘴角反而弯了一下。
“那如果我告诉你，他还是阵法师呢？”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
周德明的语气平平淡淡的，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这个孩子，是召唤师，法师，阵法师的三修，全部是精神系方向。”
“而且他的阵法，是在这场毕业考核中现学现用的，进入虚拟空间三天左右，就从零基础自主领悟了阵法构建，没有图纸，没有师承。”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周德明以为信号断了。
“……周局长。”
“在。”
“你确定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
“我是江州市教育局局长，不是说书先生。我身边还站着江州LV57的退休法师张思远，以及江州LV47的阵法师孙鹤年。他们两位都全程观看了这名学生的虚拟空间内部画面，可以作证。”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那头传来翻文件的声音，以及低声的交谈。
大约过了一分钟。
“周局长，我这边需要派人过去核实。”
“派谁？”
“岑远志，LV52，阵法师。他目前在距离江州最近的中转站驻守，最快四个小时能到。”
周德明的眉头挑了一下。
LV52的阵法师？
这个级别，放在整个大夏国都是中上水平了。江州全城最强的阵法师孙鹤年也才LV47。
“可以。但比赛还在进行中，麻烦他来了之后先到裁判室报到。”
“没问题。周局长，最后确认一下，这名学生叫陆凡，觉醒职业是召唤师，对吧？？”
“对。”
“好的，我这边备案了，如果核实结果属实，天才猎取司会启动正式评估程序，一旦确定了天才等级，我们将会启动奖励程序，感谢你为大夏国发现的天才！”
“谢谢。”
周德明挂了电话。
他转过身，看到孙鹤年和张思远都在盯着他。
孙鹤年的嘴巴张了半天。
“LV52的阵法师？天才猎取司派LV52的阵法师来核实？”
周德明把手机揣回去，重新坐回了位子上，端起已经彻底凉透的茶杯，神态自若。
“让他来看看就知道了。”
他瞥了一眼投影屏。
画面里，陆凡正在第二十四层通关后的空地上盘腿而坐，双手在空气中比划着，精神力线条在指尖反复编织、拆解、重建。
旁边的小乌龟趴在地上，龟壳朝天，四脚朝天，一副“你爱干嘛干嘛本座躺了”的模样。
小妲蹲在角落里，无聊地吐着小火球，一个、两个、三个……
火球在空中排成一排，飘了两圈，同时熄灭。
小妲歪了歪脑袋，觉得不够好看，又吐了一排，这次是五个。
五个小火球排成一个笑脸的形状。
小妲满意地摇了摇尾巴。
周德明看着这个画面，不知道为什么，笑了。
“让子弹飞一会儿。”
他端起茶杯，这次真的喝了一口。
虽然凉透了。
……
外面的看台上，论坛上，舆论场上，嘲讽和质疑依然铺天盖地。
齐家的水军还在疯狂带节奏。
“陆凡第二十四层了！还在爬！梗建元四十七层歇着了！”
“差二十三层，还有人洗吗？”
“一千多万买了个倒数第一哈哈哈哈！”
但在裁判室的门后面，三个老人坐在投影屏前，安安静静。
他们知道。
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从来都是给不知情的人准备的。
知道内情的人，只需要等。
等那个十八岁的少年，从第二十四层的废墟中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等他走到一个所有人都仰望不到的高度。
等他让整个江州所有质疑他的人，彻底闭嘴！
……
虚拟空间内。
陆凡从盘坐中睁开眼，站了起来。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偏头看了一眼面板。
【当前：第24层】
“二十四层了。”
他抬起手，指尖凝出一条精神力线条，比刚才打犀牛的时候细了一半，但稳了不少。
线条在指尖盘旋了两圈，精准地落回掌心。
陆凡的嘴角弯了一下。
“继续。”
他迈步走向第二十五层的入口。
身后，小乌龟从地上翻了过来，嘴里骂骂咧咧。
“废物主人！你到底还让不让本座打了？！”
“不让。”
“啊啊啊啊啊啊！”
小妲收起了火球笑脸，跳上陆凡的肩膀，四条尾巴乖乖卷好。
“主人加油。”
“嗯。”
一人一龟一狐，走进了下一层的光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