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凡停顿了一秒。
飞机上那个。
这是来帮他弟弟出头的。
陆凡扭回脸，继续往大门走。
“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我还有十七个，告辞。”
“你给我站住！！”
陆凡脚没停。
那人追上来两步，在陆凡身后两米开外停下，手往腰侧一抬，指尖灵力开始聚拢，那个气势，是打算出手的。
小乌龟的脑袋从龟壳里猛地伸出来，龟壳上的玄纹一下子亮了个透，四肢蓄力，要弹射出去。
陆凡的手悄悄按住了它。
“别急。”
陆凡没回头，嘴形动了两下，声音压得极低，只有小乌龟能接收到。
“等会跟我一起演戏，配合我。”
小乌龟愣了一下。
“演……演戏？”
“要捞钱，得捞得有理有据。”
精神契约里沉默了一秒，小乌龟慢慢把爪子从蓄力的姿势变成了物理蹲坐。
“本座理解了。”
“那个时机，我会给信号。”
话音未落，背后那股灵力已经涌出来了。
那人手一推，一团压缩的灵能弹从指尖脱手，形状不太规整，应该是临时攒的，不是精心施展的术法，但力道不小。
三十五级的底子顶出去，气流冲起来，连地面上的细石子都被震得弹了一跳。
轰！
陆凡直接就没躲。
爆炸的冲击波打中了他的背心，他整个人往前飞出去，落地的时候没急着站，顺着冲劲儿滚了半圈，然后停下来。
整个人就直接趴在了地面上，动也不动。
小乌龟从他肩膀上飞出去，弹了两下，停在旁边，四脚朝天。
小妲从他怀里被震飞，落在侧面，软塌塌地趴着，四条尾巴耷拉下去。
整个现场都懵逼了......
然后。
“哎哟！！我的老腰啊......”
陆凡的惨叫声从地面传上去，调子拔得极高，尾音拖了很长，顿了一下又叫了一声，听着就跟踩了钢钉似的。
不，比踩了钢钉还惨。
他的右手抖着往地上撑，撑到一半又软下去，脑袋磕在地面上，抽噎声清晰入耳。
小乌龟四脚朝天，一动不动，偶尔龟壳抖动一下，配合得相当敬业。
小妲四条尾巴缩成一团，小爪子掐着地面，琥珀色的眼睛微微眯着，那神情，痛苦中带着委屈，委屈中带着绝望，真情实感，催人泪下。
出手那人愣在原地。
他弟弟跟他说的是：这个人精神力极强，不动声色就能将他干翻。
结果眼前这个，被他一掌普通灵能弹打出去，直接趴地上哀嚎，爬都爬不起来？
他……他弟弟骗他了？
“这……”
旁边两个随从也傻了。
一时间三个人面面相觑，没一个知道该说什么。
周围已经有人停下来了。
训练营门口，来来往往的人不少，这一声爆炸加上这一声惨叫，把附近走动的学员和工作人员都引了过来，三三两两围成一圈，远远地看着。
有人皱眉，有人摇头，有人低声交换了两句话。
一个年纪稍大些的，站在人群边缘，叹了口气。
“又来这套，天才营门口动手，这回要捅篓子了。”
“那倒地的是……”旁边有人压低了声音。
“不认识，刚来的吧。”
“新人被打成这样，规矩还在不在了！”
议论声没有消停的趋势，反而越聚越多，讨论对象从地上那个换成了出手的人。
天才营有规矩，私下斗殴已经是大忌，门口这么多人面前公然动手，重打伤一个刚到的新人，不管对方什么来头，这事儿没完。
出手那人脸色有点难看，后背凉了一截。
他这才意识到，这里不是荒野区，不是私下比划的地方，这是天才营的正门口。
陆凡趴在地上，右手撑着地面又试了一次，这次撑起来半截，又猛地往下落，发出一声闷响。
“……疼。”
他的声音哑着，哑得恰到好处，听着就是个没力气的人。
旁边小乌龟悄悄传来一句话。
“废物主人，你演技长进了。”
陆凡没动弹，嘴角压了一下。
不到两分钟，制服齐整的执法保安已经跑过来了，两个人，胸口别着天才营内部执法部门的徽章，步伐急，脸色更急。
为首的那个扫了一眼现场，脸色沉下来，先是看了一眼出手的人，又走到陆凡面前蹲下去。
“你伤到哪儿了？”
陆凡抬起头，额头蹭了一点灰，眼眶有点泛红，不知道是碰破了还是风吹的。
“背……背后，头也有点晕，然后两只脚有点发抖，动不了......”
执法保安脸色更难看了，转过头，把出手那人盯住。
“你，跟我们走一趟。”
出手的人嘴巴动了一下，才开口，旁边随从扯了他一把，摇头。
这里不是能硬顶的地方。
“……好。”
执法保安又招来两个同僚，把出手三人围住，往里走。
另外两个人过来，准备把陆凡往里送。
陆凡往地上多趴了两秒。
然后他掏出手机，手指抖着，抖得很真实——拨通了一个号码。
嘟嘟两声，那头接了。
“臭小子！”
方东来的大嗓门从听筒里蹦出来，背景音是热热闹闹的，听着像是三人正在一起聊天：
“你已经到北方了？等着，我们马上……”
“师傅。”陆凡打断他，声音哑着：“我被打伤了。”
话筒那头，安静了一瞬间。
然后是椅子腿刮地面的声音，以及周玲婉“什么？”的惊呼，还有什么东西掉在桌上的响动，应该是韩正卿的杯子。
“谁打的你？！”方东来的声音拔高了八度。
陆凡如实说了一遍，说的时候尽量平静，但语气里留着一点喘气的感觉，听着像是真的受了伤。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你说……一个三十五级的法师，把你打成重伤了？你小子，到底是打的什么鬼主意？”
陆凡停了一下。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
“三位师傅也懂的……我刚来，初来乍到，身上没什么钱，总不能什么事都跟师傅们开口对吧……这不是想着……”
“你小子，刚来天才训练营，正事不干，就想着碰瓷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