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辞把通讯器收好，把陆凡那番话，原本复述了一遍。
抢老生旗帜，组织新生，半天后集合，七块铭牌，一面旗帜。
他说得不快，但每个字都清楚。
“三修？你逗我呢？”那法师第一个跳出来：“二十六级的三修觉醒者？整个大夏都没几个，能轮到咱们秘境里捡着？”
“就是，我看那陆凡，进来到现在都在树上睡大觉吧？还组织新生抢旗，他怕不是被老生薅傻了。”
“七块铭牌、一面旗帜……谁知道真假，他说一千道一万，咱们又没亲眼看见。”
“顾队长，我劝你别去。咱们好不容易找着这么个安全地儿，灵能点也保住大半了。万一跟着他去送人头，最后那点本钱也搭进去，图啥啊？”
顾清辞没说话，听着。
一个圆脸的守护者犹豫了半天，开口:“可是……要是真的呢？咱们被薅了一下午，这口气，咽得下去吗？”
“咽不下去也得咽啊！”瘦高个法师摊手：
“你打得过郑石那种四十二级的？林小鹿三十个人都被包饺子了！”
“躲着，至少保住了身上的灵能点，出去硬刚，搞不好啥都没了。”
“说到底，咱又不认识那个陆凡，凭啥拿自己的前途，去赌他一句话？”
盆地里，五个人你一言我一语。
顾清辞静听完，没急着反驳。
他了解这帮人。能在被老生追杀的下午活下来、还保住大半灵能点的，都不是傻子。
趋利避害，是本能。
他自己心里，其实也犯嘀咕。陆凡那番话，怎么听怎么像吹牛。
可不知道为什么，电话里那个慢悠悠的语气，反倒让他信了几分。
那种淡定，不像装的。
“你们不去，我去。”
顾清辞站起身，把腰间那柄护身的灵能短刃别好：
“信不信由你们，反正我去看一眼。是真的，咱们出口气；是假的，我转身就走，也不亏。”
“顾队长！”
“我意已决。”顾清辞摆手：“跟不跟，你们自己定。”
盆地里又是一阵沉默。
五个面面相觑。
最终，那个圆脸守护者一咬牙，站了起来:“我跟你去。”
他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反正……我也咽不下这口气。被那帮老生踩了一下午脸，我心里堵得慌。是真是假，我得亲眼看看。”
剩下四个人，你看我我看你，谁也没动。
“顾队长，你俩去吧，我们……还是先在这躲着。”
瘦高个法师讪地说：
“真要是成了，你们回来喊我们，不成的话，咱也别白搭那二十点进去。”
“嗯。”顾清辞没勉强，点了点头，“随你们。”
他带着那个圆脸守护者，往盆地外走。
走出去几步，身后还能听见那几人的嘀咕。
“你说他俩这是图啥……”
“图一口气呗。”
“一口气能当灵能点用？”
“……还真不能。”
顾清辞没回头，嘴角却扯了一下。
一口气当然不能当灵能点用。
可有些时候，人活着，还真就为那一口气。
他掏出通讯器，给秦烈发了条消息:“集合点在哪？我和老郑过来。”
很快收到回复，秦烈那边显然摇人摇得正嗨，回得飞快:
“东边废墟外那片空地！哥们儿我这儿已经摇到二十多个了！还在加！”
顾清辞看着那条消息，脚步加快了几分。
二十多个。
看来，咽不下这口气的人，不止他一个。
……
五公里外的那棵古树上。
陆凡睡得正香。
小妲趴在他肚子上，跟着他的呼吸一起一伏。
小乌龟蹲在枝桠上，绿豆眼半睁半闭，远处的动静一点没漏。
它能感觉到，往集合点那个方向，正有一拨又一拨的新生在汇聚。
人越来越多。
小乌龟咧了咧嘴，嘀咕了一句。
“废物主人这懒人……还真有点东西。”
风穿过树梢，把这句话吹散了。
陆凡浑然不觉，翻了个身，继续睡他的。
至于那二十多、甚至更多个正往集合点赶的新生，等他睡醒了，再说。
......
秘境东边那片废墟外的空地，正午刚过，人就开始往这儿凑。
最先到的是秦烈摇来的二十几号人。
紧接着，一传十，十传百。
消息这玩意儿，腿比人快。
“你们听说没有？有个新生，把一个三十八级的老生召唤师给收拾了！”
“假的吧？咱们最高才三十四级，怎么打三十八级的？”
“真的！我亲耳听秦烈说的！还抢了一面老生的旗帜！”
“一面旗帜？！那不直接就是两千灵能点吗？！！”
人群里炸开了锅。
被薅了一整个下午的新生们，憋了一肚子的火，这会儿听见“反杀”两个字，眼睛都开始放光。
“到底是谁啊？这么猛？”
“一个召唤师，姓陆，二十六级。”
“噗!!!”有人一口灵果汁喷了出来：“二十六级？召唤师？你逗我玩呢？”
“二十六级的召唤师，能打三十八级？我跟你姓！”
“可旗帜是真的啊，秦烈说亲眼看见的，旗杆上还有牙印……”
“牙印？谁咬的？”
“那召唤师的乌龟咬的。”
人群安静了三秒,然后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乌龟？一只乌龟偷的旗？你的意思是之前偷走青阳队旗帜的乌龟，其实是一个二十六级召唤师的召唤兽？这怎么可能！”
“我信了你的邪，二十六级，从三十八级法师手里偷旗？我看你才是被薅傻了。”
笑归笑，质疑归质疑，可来的人，是真没走。
为啥？
因为憋屈啊。
一个戴眼镜的瘦高个新生挤在人堆里，正是之前被刺客一招撂倒的陈默。
他扶了歪掉的眼镜，左右看了看，小声嘀咕。
“管他真的假的……反正我灵能点就剩十点了，破罐子破摔了。”
“万一是真的呢？万一真能把老生薅回来呢？”
旁边他那个圆脸队友点头如捣蒜。
“对，咱俩这趟来对了，最差也就再被薅二十点。”
“可要是成了……嘿。”
俩人对视一眼，眼里都冒着回本的精光。类似的对话，在空地上的每个角落上演。
有人不信。
有人将信将疑。
有人压根不在乎真假，纯粹是想找个由头，把这一下午受的窝囊气撒出去。
各种论调，吵成一锅粥。
但不管外界怎么吵，身为主事者的陆凡，早已经在树上进入了梦乡。
这一幕要是让其他人知道了，怕是更不敢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