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原本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同时抬头,破碎的空间通道泛起柔和白光,一支支救援队率先走出,紧接着,是互相搀扶着的学生。
有人脸上带伤,有人衣服染血,有人一瘸一拐,却仍在努力往前走。
可当他们真正踏出秘境的那一刻,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彻底爆发了。
“儿子!”
一名中年男人冲出人群,几步扑到一个浑身是伤的少年面前。
他原本还想摆出几分父亲的威严。
可看见少年苍白的脸,还有手臂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时,眼圈瞬间红了。
“爸……”
少年张了张嘴,声音沙哑。
中年男人一把将他抱进怀里,手掌不断拍着他的后背。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你吓死老子了!”
少年埋在父亲肩膀上,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我以为……我以为我出不来了……”
“胡说什么!”
中年男人声音哽咽,抱得更紧。
“你是我儿子,命硬着呢!以后不许再说这种话,听到没有?”
另一边。
一名母亲跌跌撞撞地穿过人群,目光不断在学生中搜寻。
当她看到一个短发女孩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妈?”
女孩站在原地,小心翼翼喊了一声。
下一秒,母亲直接扑了过去,紧紧抱住她。
“你这个死丫头!我联系不上你,我还以为……”
她说到这里,声音忽然断了,女孩抬起手,轻轻抱住母亲。
“妈,对不起。”
母亲用力摇头,眼泪不断落下。
“回来就行,什么都不重要了,你回来就行。”
安置区里,哭声、笑声、呼喊声混在一起。
有人抱着自己的孩子不肯松手,有人一边哭一边检查孩子身上的伤口。
有人激动得说不出话,只能一遍又一遍拍着孩子的肩膀。
经历过秘境中的绝望之后。
这一刻,能够重新看见家人,能够重新踩在秘境外的土地上,已经是最幸运的事情。
陆凡站在人群后方,远远看着这一幕,心里也有些说不出的滋味。
小妲安静贴在他的脚边:“主人,他们都很开心。”
陆凡轻轻点头:“能活着回来,谁都会开心。”
小乌龟趴在他肩膀上,难得没有说什么狂言。
它看着那些抱在一起的人,沉默了片刻:“废物主人,你的家人呢?”
陆凡侧过头,看了它一眼,淡淡的说道:“你们三个,就是我的家人。”
陆凡穿越过来,孑然一身,哪有什么家人,对他来说,这三个召唤兽,就是他最亲近的家人了。
小乌龟别开脑袋,声音有些硬:“废物主人,你......”
就在这时,人群中响起一道苍老又急切的声音。
“阿诚!”
“阿诚在哪?”
一名头发花白的老人挤在人群前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走出的学生。
他手里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外套,外套很旧,袖口处还缝着一块不太整齐的补丁。
显然是他亲手缝的,老人看见一个又一个学生走出来。
每一次,他都会努力往前靠一点。
“阿诚!爷爷在这里!你看见爷爷了吗?!”
可那些走出来的学生中,没有人回应他。
老人愣了愣,又急忙拉住旁边一名救援人员。
“同志,里面还有学生吧?我孙子叫赵诚,今年十八岁。”
“他个子高,瘦瘦的,笑起来有个酒窝,他在后面,对不对?”
救援人员张了张嘴,神色有些难看:“老人家,您先别急,后面还有人出来。”
老人像是得到了答案,连连点头。
“对,后面还有人,阿诚这孩子从小就慢。”
“他小时候跑步总是最后一个,肯定是走得慢,所以还没出来。”
他攥紧手里的旧外套,眼里重新有了期待。
“没事,我等他,我在这里等他。”
不远处。
一个穿着朴素的女人站在原地,她没有大喊,也没有哭。
只是双手死死握在一起,指甲已经陷进掌心,她的目光从每一个学生脸上掠过。
一遍,又一遍。
直到人群渐渐变少,她才终于忍不住走向一名老师。
“老师。”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请问……陈小雨出来了吗?”
老师停住脚步。
女人立刻补充道:“她是个女孩子,扎着马尾,左边眉毛旁边有颗小痣。”
“她平时有点怕黑,胆子也不大,可她很懂事的,她说过,进了天才训练营以后,就能赚很多钱了。”
女人说着说着,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她说要给我换个大房子,她还说,等她强大了,就没人能欺负我们母女了。”
老师的眼眶慢慢红了,他低下头,嘴唇动了动,可无论如何,都说不出那句话。
女人看着他的反应,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僵住。
“老师?她是不是受伤了?没关系,受伤没关系,我带她去治。”
“只要她还活着,什么伤都能治,是不是?”
老师闭上眼睛,声音沉重得像压着一块巨石。
“对不起。”
女人的身体晃了一下。
“不……不会的。”
“她答应过我的,她说过,她会回来……”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眼泪已经无声落下。
她缓缓蹲在地上,抱住自己的肩膀,像是想把自己缩进一个谁也找不到的角落。
周围的人看着这一幕,全都沉默了。
空间通道依旧有学生走出,可安置区里的欢呼声,却一点点低了下去。
有人开始意识到不对,出来的学生越来越少,原本还在最前方张望的家属,脸上的期待也渐渐消失。
“还有多少人?”有人颤声问道:“我儿子还没出来。”
“我妹妹呢?她是战斗组的,她怎么还没出来?”
“再等等,肯定还在后面。”
“对,后面还有人。”
“他们可能受伤了,所以走得慢,等一等就好了。”
一句又一句安慰的话,在人群中响起。
可越是这样说,每个人心里就越慌,因为空间通道里的身影,已经越来越少。
最后......
最后一名学生被医疗人员扶着走了出来。
那是个脸色苍白的少年,他一条腿受了伤,走路时明显有些艰难。
可当他踏出空间通道后。
通道内的光芒,慢慢暗了下去,没有新的身影再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