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内陷入一片沉默，陆凡看向自己的手掌。
他忽然想起秘境中，自己明明害怕得要命，却还是冲进了蜈蚣巢穴。
想起那些学生被困在溶洞里时，自己不想惹麻烦，却还是站了出来。
那时的他没有想太多，只是觉得，自己若是什么都不做，心里会过不去。
如今听完方青云的话，他才隐约明白。
原来在这个世界上，很多人做出选择时，也许都没有那么伟大。
他们只是无法眼睁睁看着身后的人死去。
于是便站了出来......
方青云忽然开口：“陆凡，你怕死吗？”
这个问题来得很突然，陆凡愣了一下，他认真想了想，十分诚实地点头：“怕，我最怕死了......”
方青云看着他。
陆凡继续说道：“我怕疼，也怕死，更怕麻烦。”
“如果可以，我确实不想和异兽打，也不想跟什么黑暗组织打。”
“我最开始只想让召唤兽出去打工，然后我躺着升级。”
方青云的神色没有变化。
陆凡挠了挠头，又补充道：“不过……真要是遇到躲不开的事情，也不能什么都不管。”
“我不是什么大英雄，可要是身边的人遇到危险，我大概还是会出手。”
说完这句话，陆凡自己都沉默了一下。
他忽然发现，自己好像确实变了。以前他觉得躺平就是远离危险。
现在他却越来越清楚，如果没有足够强的实力，所谓躺平，也只是把自己的安全寄托在别人身上。
方青云看了他很久。
随后，他轻轻点头。
“怕死，并不可耻，真正可怕的，是明明有能力，却在该站出来的时候选择逃避。”
陆凡抬起头。
方青云说道：“师父愿意将令牌交给你，让我来见你，不是因为你有多强，至少现在，你还不够强。”
陆凡的嘴角微微一抽，这位前辈说话还真直接。
方青云却继续说道：“他看重的，一方面是你的天赋，另一方面，是你在危险里做出的选择。”
“这份选择，值得师父给你一次机会。”
陆凡问道：“什么机会？”
陆凡看着方青云，心里忽然生出一股不太好的预感。
他已经听过太多类似的话了。
每当有人郑重其事地告诉他“这是一个机会”时，后面通常都跟着一连串麻烦。
比如被迫进入蜈蚣巢穴，然后被三只蜈蚣王追着咬。
比如参加秘境试炼。
比如接下悬赏任务。
再比如参加新老交流赛。
方青云没有马上回答，他站在古路尽头，身后便是那座空荡荡的王座。
黑暗从王座后方蔓延出来，像是一片永远不会退去的潮水，将他的身影衬得格外沉重。
“薪火计划。”
四个字落下，大殿里的风声似乎都停顿了一瞬。
陆凡眉头微微皱起：“薪火计划？”
“对。”
方青云转过身，目光落在陆凡脸上。
“这是大夏最高等级的人才培养计划，由山海司、深渊之盾，大夏军部以及各大觉醒者协会共同负责。”
陆凡的心里咯噔一声。
山海司、深渊之盾、军部、觉醒者协会。
这几个名字单独拿出来，都意味着无数资源和权力。
深渊之盾，之前陆凡还接触过一次，楚英就是深渊之盾的一员，当初还想要招他进这个组织，只是被陆凡拒绝了而已。
山海司就更不用说了，大夏如今最强的组织，就连叶沧海这等人物，都是其中的一员。
如今它们居然共同负责一个计划，足以说明这件事的规格有多高。
方青云继续说道：“大夏人口数百亿，觉醒者数量极其庞大！”
“每年都会有大量天赋出众的年轻人进入各大训练营、学院和军部体系。”
“其中有些人的初始职业极其强大，有些人的血脉天生特殊，还有些人拥有远超常人的成长速度。”
“他们会在层层选拔中脱颖而出，接受更高规格的培养。”
陆凡听到这里，心里已经隐约猜到了什么。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所以，我也被选中了？”
“准确地说，你已经成为了薪火计划的候选人。”
方青云平静说道：“如果你愿意接受考核，便可以正式加入。”
陆凡沉默了，候选人，正式加入。
听起来每一个字都很有分量，可他完全开心不起来。
以他对大夏的了解，能够被山海司、深渊之盾，大夏军部和觉醒者协会共同看中的人，未来注定要承担许多责任。
他想象了一下自己加入薪火计划之后的生活。
每天早上天还没亮，就被小乌龟从床上拽起来。
白天接受各种训练，晚上还要修炼精神力。
隔三差五进入异兽区，参加高强度战斗，好不容易回到宿舍，还要处理资源店的事情。
那样的生活，和他心目中的躺平人生完全相反。
陆凡的脸色一点点变得难看。
方青云注意到了他的变化，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你似乎不太高兴？”
“没有。”
陆凡连忙摇头，脸上挤出一个略显勉强的笑容。
“我只是觉得，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了。”
“很多人一生都在等待这样的机会。”
“我知道。”
“他们听到自己入选之后，通常会激动得彻夜难眠。”
方青云看着陆凡，语气里多了一点不解：“但是你为什么要皱眉？”
陆凡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难道要告诉对方，自己正在思考如何委婉地拒绝？
还是告诉对方，自己对成为顶尖强者没有太大兴趣，只想找个地方睡觉？
这种话说出来，估计会让方青云当场怀疑自己的判断。
陆凡犹豫片刻，终于谨慎地说道：“我只是觉得，薪火计划听起来很辛苦。”
方青云微微一怔。
“辛苦？”
“嗯。”
陆凡认真点头：“既然是大夏最高等级的人才培养计划，肯定要接受很多训练吧？”
“训练只是其中一部分。”
“还要参加战斗？”
“你已经参与过多次实战，应该明白，真正的强者不可能只依靠闭关修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