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乌龟的声音也在识海里响起，只是比平时低沉得多：“废物主人……这磨盘……有点不讲道理……”
陆凡咬着牙：“你刚才不是说你不怕吗？”
“本座只是……还没适应！”
小妲趴在石台上，六条狐尾全部紧紧缩起。
她的脸色发白，却还是努力抬头看向陆凡：“主人，您……还好吗？”
陆凡想回答，结果刚一开口，第二次磨盘又从地下缓缓升起。
轰！
那种被碾碎的感觉再次席卷而来，陆凡只觉得自己的意识被拆开，又被强行揉成一团。
每一丝精神力都在痛苦中扭曲，他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自己已经不是一个完整的人，而是一堆被反复碾碎的碎片。
“不......我后悔了……”陆凡咬着牙，声音都在发颤：“我他妈为什么要进来……”
小乌龟被锁链固定着，四肢死死撑在石台上。
它的龟壳表面已经浮现出一道道水纹，显然也在强行抵抗。
可它依旧嘴硬：“废物主人，现在退出岂不是太丢脸了？”
陆凡艰难道：“你要是想退出，我一点都不笑你。”
小妲已经完全趴在地上，耳朵都软软垂下。
她明明疼得发抖，却还是轻声说道：“主人，小妲可以坚持。”
陆凡看着她，心里一阵发酸：“小妲，撑不住就别硬撑。”
“没关系。”
小妲抬起头，眼中带着一点湿润，却还是努力笑了笑：“主人陪着小妲，小妲就不怕。”
小貅的状态同样不好。
它四只小爪子紧紧抓着石台，金色眼睛里的光芒不断颤动。
可它依旧努力保持冷静。
“老板，精神磨盘正在压缩精神力结构。”
“虽然过程非常痛苦，但我能感觉到……我的感知变得更清晰了。”
陆凡咬牙道：“你还有心思分析？”
小貅认真道：“这样能分散痛苦。”
陆凡愣了一下。
随后他发现，自己居然真的被这句话提醒了。
与其一直盯着疼痛，不如试着观察精神力的变化。
他强行沉下心神，在第三次磨盘落下时，陆凡没有完全抗拒。
他开始感知自己的精神海。
原本如同雾气般散开的精神力，在磨盘的碾压下不断收缩、凝聚。
有一部分精神力被碾碎后，重新化作更加细小、更加纯粹的光点。
这些光点重新汇入精神海，虽然总量没有明显增加，但陆凡却能清楚感觉到，精神力变得更加紧实了。
就像一团松散的棉花，被不断压缩成更坚韧的丝线。
第四次。
第五次。
第六次。
每一次磨盘从上方落下，陆凡都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疼痛依旧没有减轻，可随着精神力反复破碎、重组，他慢慢发现，自己对精神力的掌控确实提升了。
以前施展高级法术时，需要调动完整的一份精神力。
现在，他隐约感觉到，或许只需要原本九成左右的消耗，便能完成同样的法术结构。
这意味着，他的精神力利用效率变高了，也意味着，明明等级没有提升，他能够使用的精神力量却变多了。
陆凡想到这里，心里刚生出一点欣慰。
第七次磨盘又落了下来。
“啊！”
他终于忍不住叫了一声，刚才那点欣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变强是好事，可这痛苦简直比挨一百次精神冲击还难受。
小乌龟撑着四肢，龟壳上水纹闪烁不定。
它的声音已经有些沙哑，却还是强硬道：“废物主人，你叫得太大声了。”
陆凡咬牙回道：“你有本事别抖。”
“本座没抖！”
“你的壳都在响。”
“那是玄武血脉在震荡！”
陆凡没力气再和它斗嘴。
小妲的狐尾轻轻碰到了他的手背。
她虽然被锁链锁住，仍旧努力靠近陆凡一点。
“主人，小妲陪您数数好不好？”
陆凡一愣：“数什么？”
“数磨盘落下的次数。”
小妲轻声道：“每一次撑过去，就说明我们离结束更近一点。”
陆凡看着她苍白的小脸，心里微微一动。
“好。”
第八次磨盘落下。
小妲轻声道：“第八次。”
“第九次。”
“第十次。”
......
小貅也开始跟着记录。
“老板，精神力凝练程度正在稳定提高，当前精神力损耗降低约百分之三。”
陆凡咬牙道：“你就不能报点让我开心的？”
小貅认真想了想：“老板，您现在的精神力强度，比刚开始时更强了。”
小乌龟忽然传音道：“本座感觉自己的精神力也变强了。”
陆凡看向它：“你还能感觉到东西？”
“本座当然能！”
“那你感知一下，什么时候结束。”
小乌龟沉默几秒：“感知不到。”
“废话。”
……
不知道过了多久。
古王殿内没有昼夜，也没有时间流逝的感觉，陆凡只知道，磨盘一次又一次穿过他们的身体。
每一次都让他痛得怀疑人生，一开始，他还会数次数。
后来意识都快被疼痛冲散，只能凭借本能撑住。
小乌龟早已收起了嘴硬的姿态。
它四肢发软地趴在石台上，却始终没有真正倒下。
小妲整只小狐狸都蜷成一团，六条狐尾紧紧护着身体。
可每当陆凡的气息出现波动，她都会努力抬头看一眼。
小貅也趴在石台边缘，四只小爪子死死抓着地面，它的金色眼睛依旧亮着，只是光芒比平时暗淡许多。
陆凡自己也不知道坚持了多久。
他只觉得精神海里的每一缕力量，都被磨盘反复打磨。
终于。
当又一次磨盘从地下升起后，它没有再继续落下。
那巨大的虚影停在半空中，随后缓缓消散，锁链上的纹路一点点暗淡下去。
哗啦！
九根锁链同时松开，陆凡整个人直接向前栽倒，脸贴在冰冷的石台上。
他一根手指都不想动。
“结束了？”
小乌龟的声音虚弱无比。
陆凡闭着眼睛：“应该……结束了吧。”
小妲趴在旁边，小声道：“主人，小妲还活着。”
陆凡勉强抬起一只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嗯，都活着。”
小貅艰难地坐起身，开始查看自身状态。
“老板，精神锤炼已经停止，精神力核心稳定，没有损伤。”
陆凡听到这话，终于松了口气。
没损伤就好，他真的怕这破磨盘把自己磨成傻子。
缓了好一会儿，陆凡才勉强坐起来，他拿出黑色令牌，满怀期待地注入一丝精神力。
光幕浮现。
【候选任务一：于古王殿第一层，完成精神锤炼。】
【当前进度：1/10】
【任务奖励：薪火点50】
陆凡盯着那行文字，足足沉默了十几秒。
“多少？！！”
小乌龟虚弱地抬起头：“废物主人，你看错了吗？”
陆凡指着光幕，声音都变了：“十……十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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