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感觉来得毫无征兆。
四周仍是酒菜的香气、村民的笑声，鼓点也没有停。
可陆凡浑身都绷了起来，像有什么危险已经逼到近前，而他偏偏看不见它在哪里。
他抬起头，迅速扫过村口、屋顶和远处的山林。
什么都没有。
“主人？”小妲最先察觉到他的变化，放下了手边的汤勺。
陆凡没有立刻回答。他按住桌沿，强迫自己再看一遍。
村道上有人来回端菜，石像旁围着孩子，更远处，树林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天空也没有异常。
越是这样，他心里的不安反而越重。
小乌龟松开嘴里的肉，传音道：“废物主人，你脸色怎么变了？”
陆凡压低声音：“不知道。”
“有人盯着你？”
“我没发现。”
小妲立即起身，六条狐尾微微舒展，她看了陆凡一眼，得到他点头后，灵魂感知迅速向四周铺开。
陆凡握着果子的手越来越紧。
小貅也停下清点桌上的灵材，金色眼睛望向村外：“老板，是之前森林里的波动？”
“还不能确定。”陆凡低声道，“先看小妲能不能找到。”
不远处，周河正被人劝着再喝一碗，柳月笑着替他挡酒。
几位老人坐在桌边，商量剩下的喜宴菜要分给哪几户没能到场的人家。
这样的声音陆凡都听得见，却一句也接不上了，他甚至想起身，去确认每个孩子离村口有多远。
这个念头让他心里更沉。
小妲很快收拢感知，狐眸中带着疑惑：“主人，村内和附近林地都没有异常。没有隐藏的人，也没有异兽靠近。”
“再往远处呢？”
“已经探过了。”小妲轻轻摇头，“暂时没有找到源头。”
小乌龟从椅边爬上桌，龟壳上的玄水纹亮起：“本座也没感觉到附近有危险。”
小貅望了望天空，又看向村外：“老板，若危险不在感知范围内，留在这里很难判断。不如去高处看看。”
陆凡看了它一眼：“我正有这个打算。”
小乌龟一怔：“你要亲自去？”
“你们都没找到。”陆凡放下那颗被捏出浅痕的灵果，“总得换个地方看看。”
他平时最讨厌折腾。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让三只召唤兽跑一趟，绝不会自己离开椅子。
可此刻多坐一息，他都觉得心里发紧。
陆凡站起身，椅脚擦过地面，发出轻微的声响。
柳梅恰好端菜经过，笑着问：“陆兄弟，菜还没上齐呢，你要去哪儿？”
“在这儿坐久了，我出去透透气。”陆凡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常，“你们先忙，不用管我。”
柳梅看了看他略显发白的脸：“是不是刚才酒喝得不舒服？”
“有一点，吹吹风就好。”
“那你别走太远。”柳梅放低了声音，“要是头疼，我给你熬些醒酒汤。”
陆凡应道：“好，麻烦嫂子了。”
小婉从水盆边跑回来，听见他们说话，抬头问：“陆哥哥，你不舒服吗？”
陆凡摸了摸她的脑袋：“没事，你继续玩。我去村外转一圈，很快回来。”
小婉看着他：“那你回来还吃果子吗？娘说等会儿有甜的。”
“吃。”陆凡笑了笑，“你给我留一颗。”
小婉认真点头：“好的陆哥哥，我会挑最大的给你！”
周成正在不远处帮人搬酒坛，见陆凡朝外走，招呼道：“陆兄弟，等会儿回来，咱们再喝两口。”
陆凡回头摆手：“你先喝，我出去醒醒酒。”
何村长听见动静，也朝他看了一眼。陆凡点头示意，没有再解释，带着三只召唤兽走出人群。
离开婚宴的空地后，身后的笑声仍旧清晰。
陆凡沿着村道快走，经过自家小院时，脚步也没停。
小乌龟伏在他肩上，传音道：“小妲都没查出东西，你是不是太紧张了？”
“希望是我紧张过头。”
“那你走这么快？”
陆凡看着前方：“因为我心里越来越不舒服。”
小乌龟沉默了一下，没有再催着回去。
小妲贴着陆凡身侧，低声传音：“主人，我继续感知。若发现危险，会马上告诉您。”
“嗯。”
小貅仰头望向天边。柳溪村上空依旧明亮，只有几片薄云缓缓飘动。
它传音道：“老板，地面灵力暂时平稳。”
陆凡点头，却没有停步。
到了村外较为空旷的地方，他取出破风梭。灵力注入后，梭身迅速展开，在他身前悬停。
“上来。”陆凡踩上破风梭，示意三只召唤兽靠近。
小妲轻盈跃上，伏在他身旁。小貅稳稳落在后侧，小乌龟则抓住梭沿，刚想开口，破风梭已猛地升空。
“废物主人，慢一点！”
陆凡没理它，操控破风梭向村外飞去。
婚宴那边，几个孩子最先看见空中的影子。
“快看！陆哥哥飞起来了！”
小婉站在水盆旁，仰头望去，只见一道灵光从屋顶上方掠过，陆凡站在破风梭上，衣摆被风吹得扬起。
她眼睛一下亮了：“娘，你看见了吗？”
柳梅抬头，也露出惊叹的神色：“看见了。陆兄弟大概是想去远处散散心。”
周成放下酒坛，抬手遮着光：“这梭子飞得可真稳。陆兄弟还有这样的灵武。”
刘进和几个年轻人也跑到空地边缘，仰头张望。
有人笑着说道：“刚才还说头晕，转眼就飞这么高，陆公子这是怕再被拉着介绍姑娘吧？”
几桌人顿时笑了起来。
何村长也跟着笑，却发现陆凡飞出的方向和速度都有些不同寻常。
他端着酒碗站了一会儿，直到破风梭离村子越来越远，才转身继续招呼客人。
......
风从陆凡耳旁掠过，身后的婚宴渐渐缩成一片鲜红的颜色。
他没有飞得太远，只想拉开些距离，从上方看清村子周围的山林和天空。
“这边呢？”陆凡问。
小妲闭眼感知，片刻后仍旧摇头：“没有。”
小貅盯着下方的树冠：“森林外围的异兽气息很少，跟平日相差不大。”
小乌龟昂起脑袋：“本座看四周也没什么......”
这句话还没有说完，小乌龟全身瞬间绷住，脸上露出了极为严肃的神情！
陆凡同时僵住。
一股冰冷的悸动从上方压下来，先前在婚宴上那阵说不清的慌乱，骤然有了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