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思雨也在祖师殿跪了整整一夜
天边开始泛白的时候,她扶着门框站起来
膝盖都疼的几乎迈不开步子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两块被她跪了一整夜的青砖
弯腰把帆布包捡起来背好
推开殿门就朝山下走去
她想要知道自己在闻宁那里看到的是特例还是所有的妖怪都是这样的
她想要自己去亲自体验一下
临走的时候还给张清玄留下了一封信:爸,我下山去了,不是要气您,我想自己去看看,是想让您知道,您当年遇到的黄鼠狼是坏的
但熊霸天不是,鲤鱼不是,石头精也不是,妈妈的剑保护了我,以后我的剑会保护那些不该被斩尽杀绝的妖怪
不是因为它们需要保护,是因为我不想您再错下去。等您愿意听的时候,我再说给您听
思雨留
她把纸折好放在野果旁边,背包往肩上一甩
推开院门朝山下走去
清晨的山风裹着松树和露水的气息
她的马尾辫在晨光里一甩一甩的
她没有回头
不是不牵挂,是她知道自己要走的路不在山上
祖师殿里,张玄清推开殿门,正准备让张思雨不要跪了
但是他只看到的是空荡荡的青砖地
供台上那盏长明灯还亮着,旁边放着那封信和那颗干瘪的野果
他拿起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拿着信纸站在供台前,沉默了很久
他把信折好收进怀里,拿起三炷香在长明灯上点燃,插进香炉里
烟火笔直上升,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供台上那些历代祖师的牌位,看了很久
窗外山下那条曲折的小路上,那个背着背包张思雨身影已经走远了,已经看不到了
闻宁刚这边刚刚把大门打开了,就收到了张思雨的消息
之前张思雨临走的时候双方互相留了电话号码,点开一看,只有短短几行字,但每个字都让闻宁感到不可置信
“闻老板,我是张思雨,我离家出走了。我师父的思想工作我做不通,我想去你店里当店员。包吃包住就行”
闻宁盯着这条短信看了好一会儿
这丫头上次在黑风山说“以后斩妖除魔之前要先问问妖怪的名字”
原来是认真的。他靠在门框上给张思雨回了条消息,只有一句话:什么时候到
张思雨那边估计是正盯着手机呢,直接来一个秒回:明天一早
然后又追了一条:闻老板你不会不收我吧
闻宁笑了一下,回了个:来吧
打完信息之后就把手机揣回口袋
他想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缘分:来的时候蹲在巷子口拿个本子偷窥,走的时候背着木剑说以后只护人不伤人,现在直接说要来他店里当伙计
反正洗浴中心什么都不缺,就是缺一个打杂的员工,来个直接入职,正好
正想着张思雨的事情呢
手机又来消息了
这次是天庭工作群,鹿鸣已经刷了好几条:兄弟们!蟠桃会名单开始统计了!我刚看到雷部的报名表,闻宁你的名字已经在上面了!你干爹亲自给你报的
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他那股兴奋劲儿
鹿鸣又追了一条:这次蟠桃会规模比往年大,王母娘娘亲自出席,他刚才路过公告栏的时候特地多看了一眼,正好看到闻宁的名字排在闻天尊下面一行
紧接着鹿鸣给闻宁私发了一条消息:嘿嘿,闻宁,激动吧,这次也是我第一次参加蟠桃会,之前我老祖都不带我去,说怕我丢脸
闻宁看到这个信息没有去回复鹿鸣,心想:带你去还不知道你整出什么事呢
孟姜的消息也到了:闻宁哥的名字确实已经在名单上了,她刚才去人事部送文件的时候顺便确认过
孟姜她又补了一句:闻宁哥是凡间办事处的联络员,可以申请穿便装出席,她已经帮他报备过了
闻宁回了个:谢了
就把把手机放在桌子上,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和沾了精油印子的牛仔裤
总不能穿这身去蟠桃会,这也有点太掉价了,自己好歹也是个有天庭编制的男人
并且上次干爹特意嘱咐过:别穿的太随意了
他好歹是雷部的人间办事处联络员,总不能穿着搓背的围裙去见王母娘娘
闻宁仔细他想了想,决定去买一身能见人的正装
他把店交给大黄和麻雀精看着,自己坐公交去了市中心那家最大的商场
在西装区转了大半个时辰,试了好几套,最后挑了身深灰色的,料子挺括,剪裁合身,穿上去整个人精神了不少
导购员妹妹看到闻宁穿的这么帅,差点就爱上了他
还问他是要参加婚礼还是面试
闻宁他想了一下:这个好像都不是
“都不是,是去参加一个宴会,很正式的那种”
回到店里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闻宁他把西装袋挂在墙角
然后对着供桌上的神像说:干爹,衣服准备好了,蟠桃会那天穿正式点,不给你丢人
准备好蟠桃会的服饰问题,现在还有一件事情没有解决:总不能空手去吧
但是这种日子凡间的一些东西估计也上不了排面,还得让自己干爹帮帮自己,做个啃干爹的真好
想到这闻宁也不纠结带什么了
他的目光扫过店里那堆还没收拾的毛巾和墙角那个刚腾出来的空位:明天张思雨那丫头就要来了,他得给她准备个住的地方。店里虽然不大,但摆张折叠床还是够的
大黄趴在门口,张思雨要来的事情闻宁也和她说了,大黄当时投了赞成票,狠狠的摇了几下尾巴,看上去也挺喜欢张思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