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闻宁还正在洗脚呢,大门就被人敲响了
砰砰砰
“闻宁,快给我开门,我来了”
听到这个动静,闻宁还以为是有土匪来打劫呢,转念一想,现在凡间还有谁敢打劫他呀
闻宁打开门一看,张思雨风尘仆仆的站在门口
“闻宁,以后我就跟着你混了”
张思雨今天看上去有点狼狈,脸上带着一股疲惫的感觉
“闻宁之前我和你说的,不会赶我走吧”
她站在门口,一只手拿着背包的带子,另一只手有点不知道该往哪放
闻宁把毛巾往肩上一搭,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来得挺早,正好,今天开始你就是本店的洗澡小妹了”
张思雨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声音都比刚刚提高了好多
“等等,洗澡小妹是什么意思,我不会还要给人洗澡吧,我可是龙虎山嫡传弟子,正经做事的”
闻宁靠在门框上,指了指墙角那个大盆和茶几上那个二手电吹风
“我们这个店不给人洗澡,给妖怪洗,设备就这样,大盆、电热水壶、电吹风,唯一的洗浴用品是熊霸天上次送来的那桶药浴浓缩液
客户来的时候都是原型,麻雀就是麻雀,刺猬就是刺猬,不需要搓背的时候就帮忙烧烧水、递递毛巾、维持维持秩序”
张思雨回头看了一眼墙角那个大盆和茶几上那个掉漆的电吹风
脸上的表情从刚刚的抗拒变成了一种哭笑不得的接受
嘴上还嘀咕着
“你也不早说,我都误会了”
“你是我这店里第一个龙虎山嫡传弟子出身来当店员的”
闻宁看着张思雨
“工资不高,活儿不少,来的妖怪什么脾气都有,好好干,哥以后带你飞,等哪天我发达了,我给你娶个嫂子了”
张思雨都不想说什么了:你起飞了给我娶个嫂子,那是奖励你自己呢
就在两人正说着,门口传来一阵慢悠悠的脚步声
黄鼠狼老头端着茶杯走了进来,他今天来得比平时要早一点
泡澡的瘾大概是又犯了
他跨过门槛的时候抬头看了张思雨一眼,脚步忽然顿了一下,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中,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辨认什么很熟悉但又很久没见过的东西
“这丫头是上次来过的吧?”
黄鼠狼老头问道
“对的,就是上次偷窥你们洗澡的那个”
闻宁这话一说出来,张思雨就炸毛了
“什么就偷窥他们洗澡,我这是做侦查”
闻宁我没搭理张思雨
“这是新来的店员,叫张思雨,以后帮忙烧水递毛巾,龙虎山来的”
黄鼠狼老头端着茶杯点了点头,他说不上来是什么,就是觉得这丫头让他想起了什么很久以前的事
张思雨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你是想起什么事”
黄鼠狼老头沉默了一会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我活了这么大岁数见过的人和妖太多,有些记忆就像这杯茶一样,泡久了就淡了”
然后他端着茶杯泡进了大盆里,没有再说什么
只是闭上眼之前又看了张思雨一眼,那个眼神里有追忆,有叹息
闻宁靠在供桌边上,注意到老头的反应,但没有追问
他把毛巾放在茶几上,继续跟张思雨交代工作,日常主要客户就是这些精怪
搓背的手艺她慢慢学,不着急
但要是偶尔有凡人推门进来要租房、要婚调、要代办证件,就交给他处理
她是龙虎山弟子,不怕妖怪,但怕大妈,上次有个大妈来婚调,差点把他店里的电风扇拆了
然后就给闻仲上了三炷香
话都还没说完呢,门口传来一阵轻快的狗叫声
大黄从巷子口跑过来,身后跟着一只毛色雪白的大狗
正是上次闻宁帮它从铁丝网里救出来的大白
大白嘴里叼着个篮子,篮子里放着小奶狗小白
小白现在已经比上次长大了不少,四只白爪子踩在篮子里,一看到张思雨就嗷嗷地叫了起来,尾巴摇得整个篮子都在晃
大黄跑到张思雨面前,尾巴摇得格外欢快,转头对着大白叫了两声,又在张思雨腿上蹭了蹭
大白走过来,把篮子放在张思雨脚边
小白从篮子里探出头来,两只乌黑的大眼睛看着张思雨,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在问你是谁呀
张思雨蹲下身把小白抱起来,小白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她的手指,她笑出了声
“这小奶狗是不是上次你帮忙找妈妈的那只,怎么这么可爱”
闻宁坐在椅子上
“就是那只乱跑被铁丝网缠住的小家伙,现在被它妈管得严多了,走哪跟哪,生怕再把自己弄丢”
张思雨把小白抱在怀里,用手指轻轻挠它的耳朵,小白舒服得直哼哼
大黄蹲在旁边,看着自己闺蜜的孩子被新来的店员抱着,也特别开心
张思雨抱着小白,回头看了一眼店里
墙角的大盆、茶几上的电吹风、泡在盆里的黄鼠狼老头、电风扇上那两只互相理羽毛的小鸟、门口那条摇着尾巴的大黄狗、站在旁边安静看着她的白狗
她忽然笑了
“这里和龙虎山完全不一样”
闻宁说道
“你之前还说要斩妖除魔,现在被一只小奶狗舔了一下手指就笑得合不拢嘴”
张思雨的脸绷不住了
“这是两回事,我还是要斩妖除魔的,只是先弄清楚哪个是妖哪个是魔”
闻宁听到她这么说,也没有再说话了,只是嘴角弯了一下:这丫头大概会在洗浴中心待很久
店里的电风扇还在哼哧哼哧地摇头
张思雨抱着小白坐在门槛上,大黄趴在她左边,大白蹲在她右边
闻宁看着张思雨脑子里却在想着蟠桃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