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宁把手伸进怀里,想把玉帝金册掏出来,但是现在有人
闻宁只好安住内心的好奇,抬起头看着谢必安。
“老谢”
闻宁说道
“这事儿我接了”
谢必安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的肩膀明显松了一下
“走吧”
谢必安听到闻宁同意了,就喊着闻宁出发了
“他们在等”
闻宁跟着谢必安出了门,来地府也很快
谢必安在地府一个轮回司一个房间面前停下,门上的牌子写着特殊事务处理室
他推开门,示意闻宁进去
房间不大,布置得简洁而雅致
中间摆着一张桌子,桌子的一侧坐着两个人,不应该是两个亡灵
闻宁一进门就看到了他们
是一对老夫妻,看起来五十多岁上下的年纪
老先生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领口的扣子扣得一丝不苟,头发花白但梳得整整齐齐
老太太坐在他旁边,穿着一件白色的布衫,头发在团在脑后面,几缕白发垂在耳边,面容清瘦但眼神清澈
两个人的身板都挺得笔直,像两棵历经风霜但不肯弯腰的老树
“闻老板”
谢必安介绍道
“这两位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陈老师和他夫人方老师”
闻宁点了点头,在桌子对面坐下来
老太太的目光落在闻宁身上,打量了一下,然后微微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温暖
“您好”
她说,声音不大但是语气温和
“麻烦您跑这一趟了”
闻宁被她这句“您好”说得有点不好意思
“不麻烦不麻烦”
闻宁难得地客气了起来
“两位老师的事,老谢跟我说过了,能帮上忙的,我一定尽力”
老先生一直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目光平和地看着闻宁。
他的眼睛里有一种闻宁在很多人身上都没见过的东西:那是一种沉淀了一辈子的温良,不争不抢,不急不躁
闻宁下意识地把目光往上移了一点,移到了两位老人头顶上方的位置
一开始闻宁还以为自己看错了,眨了眨眼睛,又仔细看了一遍
没错
两位老人的头顶上,各悬着一团金色的云
闻宁也见过功德,他自己本身就有功德的
而眼前这两位老人头上的功德,已经不需要任何工具去查了
它就在那里,实实在在的,像一团不会散的云,悬在他们的头顶
“老谢”
闻宁压低声音,凑到谢必安耳边
“你看到了吗?”
谢必安点了点头
“看到了”
谢必安说道
“功德金云”
“这得是多少功德才能凝成实体的云啊?”闻宁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由衷的震惊。
谢必安转头看了他一眼,那张死鱼脸上罕见地出现了一丝郑重的表情。
“一个学生是一滴水”
谢必安说着
“十个学生是一捧水,一百个学生是一碗水
但他们两个人,教了整整一辈子的书,送走了不知道多少届学生。
那些学生里,有回来的老师,有救人的医生,有守边的军人,有建桥的工程师
这些人做的每一件好事,都会有一部分功德回流到他们身上,一代一代地流,永远不会断”
“这些功德一直在积累,从他们走上讲台的第一天开始,到他们咽气的最后一刻结束,再从他们的学生身上继续生长,一天都没有停过”
谢必安看着那两团金云
“所以你懂的,这两位还真不能来硬的,这还是他们要去投胎
不然他们都可以直接在地府有个神位的,所以他们其实这种情况在地府里都有特权的,只要不涉及到违背天道的事情”
“听白无常谢先生说您姓闻对吧”
老先生终于开口了,口齿清晰,不愧是当老师
“我们的事情,麻烦你了”
闻宁回过神来,连忙摆手
“不麻烦不麻烦,陈老师您客气了”
闻宁深吸了一口气,把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压下去,
“两位老师”
闻宁说道
“你们的事,老谢跟我说了一些,但具体的细节我还不太清楚,你们遇到的是什么问题?为什么地府处理不了?”
听到这个问题,老先生和老太太对视了一眼
老先生那边点了一下头,老太太转过头来,看着闻宁
“是我们的孩子”
老太太说道
声音依然温和
“我们有一个女儿”
闻宁点了点头,等她说下去
“她叫陈沐”
老太太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
“今年二十五岁了,在省城的实验小学教书,也当老师,跟我们一样”
“她出什么事了吗?”
闻宁好奇的问道
老太太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头看了谢必安一眼。
谢必安叹了口气,从袖子里抽出一本薄薄的册子,放在桌子上,推到闻宁面前
“这是从判官那里调的生死簿副本,这两位对于自己其实没什么什么要求,就是想知道自己女儿的一些情况,结果就出事了”
谢必安说道
“你自己看吧”
闻宁翻开册子。
上面用工整的小楷密密麻麻地写着陈沐的生平,出生年月、籍贯、学历、工作经历、每一项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闻宁一行一行地往下看,前面都还算正常,但翻到最后几页的时候,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是”
闻宁盯着册子上的最后一行字,抬起头看着谢必安
“这是什么意思?”
谢必安没有说话。
老先生开口了,声音平静
“意思是,我们的女儿,只剩一个月的阳寿了”
闻宁的手指顿在册子的最后一页上,他抬起头看着谢必安,等着一个解释。
谢必安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用眼神示意闻宁看册子的最后一行。
闻宁低下头,重新把目光落在那一行小字上
字迹工整,一笔一划
“遭遇不测,遇到妖怪”
八个字
闻宁盯着这八个字看了好几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他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然后把册子轻轻合上,放在桌子上
老太太坐在对面,两只手放在桌子上
闻宁注意到她的嘴唇在轻轻发抖
老先生伸手过去,握住老太太的手,拍了两下。
“我们不知道”
老先生开口了
“我们走的时候,她还好好的,怎么可能出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