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宁在林子上空慢悠悠地飞着
也没急着赶路,一边飞一边还在心里嘀咕:活该你当一辈子小土地。
他在心里吐槽那个土地公,一点眼力见都没有,辖区里出了这么厚的功德人家,也不知道关照一下。
陈家两口子在临河村教了一辈子的书,教了三四十年,桃李满天下,这种积德的速度比你蹲在庙里吃香火快多了好吧。
但凡你上点心,逢年过节托个梦提醒一下,或者在黄三盯上他们家的时候挡一挡,也不至于让那黄皮子蹲在路边差点把人家女儿的功德给诓走
他越想越觉得这土地爷不靠谱。
算了,跟一个小土地较什么劲。
闻宁把这事儿从脑子里甩出去,收了收心神,目光投向下方。
他已经飞到了土地爷说的那片林子
这片林子比他从远处看的时候还要密,林子里暗沉沉的,
但最让人不舒服的不是暗,也不是味儿
是那股妖气
闻宁悬在半空中,低头看着脚下的槐树林,皱了皱眉。
妖气这东西,普通人闻不到也看不见,但在开了眼的人眼里,那就是一团一团往上翻涌的黑雾。
“好家伙”
闻宁自言自语的说道
“这是把整片林子都盘成自己的洞府了”
他估摸了一下,这股妖气的程度,少说也是个修行了四五百年的主。
那个土地爷没说瞎话,黄三确实有点道行。
闻宁虽然有点嫌弃这股味道,但也没有半点犹豫,收了法力,整个人从半空中直直地落了下去。
他的脚踩在落叶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嚓声。落地的位置正好是那座破庙的正前方,大约二十米左右的地方
这座破庙庙门早就没了,门洞敞着,里面黑洞洞的,看不清有什么东西。
庙的四周长满了半人高的枯草,草丛里散落着不少小动物的骨头,有老鼠的、有鸟的,还有些闻宁一眼就认出来的,鸡骨头。
黄鼠狼偷鸡,几百年的老传统了,道行再高也改不了这个毛病
他正打量着,庙门洞里忽然有了动静
两个身影从黑洞洞的门洞里走了出来。
不是人,但也不是黄鼠狼的本相,而是半化不化的中间态。
大概一米二左右的个头,直立着,身上穿着不知从哪儿弄来的破布拼成的衣服,露出来的皮肤上还覆着一层棕黄色的短毛。
脸没有完全变成人脸,嘴巴还有点尖,耳朵也是尖的,竖在脑袋两侧,眼珠子又黑又圆,滴溜溜地转着
两个小黄鼠狼站在庙门前的石阶上,一个叉着腰,一个抱着胳膊,仰着脑袋打量着闻宁。
它们的个子只到闻宁的腰,但气势倒是不小,一副我的地盘我做主的派头
叉腰的那个先开了口,声音尖尖细细的,带着点口齿不清的毛病
“你是谁呀?来这里干什么的?”
抱胳膊的那个也跟着帮腔,语气更横一点
“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闲人免进懂不懂?”
两个小黄鼠狼一左一右站在石阶上,居高临下地瞪着闻宁。
当然,以它们的身高,就算站在石阶上也没比闻宁高到哪儿去,但这不妨碍它们摆出一副盘问闯入者的架势
闻宁低头看了看它俩
他注意到这两个小黄鼠狼身上也带着妖气,它俩身上的气息淡得多,大概也就是几十年的道行,刚学会化形没几年的那种。
搁在普通人面前,这两个小东西已经够吓人的了,会说话、会直立行走、会摆谱,随便往哪个村口一站都够村民烧香拜好几天的。
但在闻宁眼里,这俩跟两只穿着衣服的宠物没什么区别。
“问你话呢!”
叉腰的那个见他不吭声,往前走了一步,嗓子更尖了
“哑巴啦?你到我们这儿来干嘛的?”
抱胳膊的那个歪着脑袋上下打量着闻宁,鼻子抽了抽,似乎想闻出点什么来。
但它闻了半天,什么也没闻出来什么,闻宁身上的气息收敛得干干净净,在普通人闻起来就是个寻常人类,在妖怪闻起来更是寡淡如水
“这人味儿都没有”
抱胳膊的小声跟同伴嘀咕了一句
“该不会是个傻子吧?”
“傻子来这儿干嘛?”
叉腰的不太信
“傻子能找到这片林子?”
“那你说他是什么?”
“我怎么知道,所以才问嘛”
两个小黄鼠狼当着闻宁的面交头接耳起来,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
闻宁看着它俩,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他见过不少妖怪,什么样的都有,但修为这么浅还敢这么横的,确实不多见。
这大概就是背靠大树好乘凉的心理,黄三爷几百年的道行摆在那儿,底下的徒子徒孙在外面自然也是横着走的,谁见了都得给几分面子。
可惜,今天来的不是给面子的。
“我找黄三”
闻宁终于开了口
两个小黄鼠狼同时停止了交头接耳,齐齐转过头盯着他
叉腰的那个把胳膊放下来了,尖着嗓子问道
“你找我家三爷干什么?”
“有事”
闻宁言简意赅的回答
“什么事?”
“你管得着吗?”
叉腰的小黄鼠狼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尖嘴张了张,一时间没说出话来。
它在临河村这一带横行了少说也有二三十年,还没人敢这么跟它说话。
那些误入林子的村民,被它俩一吓唬就屁滚尿流地跑了,哪个不是连滚带爬地喊黄大仙饶命?今天这位倒好,不但不怕,还敢顶嘴
抱胳膊的那个反应比较快,它往前迈了一步,把叉腰的挡在身后,仰着脑袋努力让自己的气势显得足一点。
只可惜个子实在太小,仰了半天脑袋也只到闻宁的腰,气势这个东西跟身高多少还是有点关系的
“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
抱胳膊的把声音压得低沉了一些,想营造出一种威胁感
“这里不是你能随便来的地方。你现在走,我们可以当没看见。要是不走”
“不走怎样?”
闻宁低头看着它
抱胳膊的小黄鼠狼被他这个俯视的角度弄得有点恼火,龇了龇牙,露出两排又尖又细的牙齿
“不走就把你留下来喂蚊子!”
闻宁听完这句话,没有生气,也没有害怕。
他甚至笑了一下,嘴角微微往上翘了翘,第一次听到这么小众的威胁人的方式
“行”
闻宁说道
“那你来试试”
(明天的内容我自己都没绷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