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黄鼠狼对视一眼
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确:这小子太狂了,不给点教训以后在这一带还怎么混?
叉腰的那个先动了
它猛地往前一窜,爪子从破布里掏出一把不知道从哪儿捡来的生锈小破刀,破伤风之刃
嘴里尖声叫道
“敬酒不吃吃罚酒,让你知道你黄爷的厉害”
抱胳膊的那个几乎在同一时间从另一个方向扑过来
身形一晃,直接现出原形,后腿发力蹬地
整只黄鼠狼像一颗出膛的炮弹,张着嘴露出满口尖牙,冲着闻宁的小腿就咬了过来
它俩配合还挺默契,一个攻上路,一个攻下路,时间卡得死死的。
搁在普通人面前,这一套组合拳够把人吓得当场晕过去。
但闻宁是普通人吗?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右手随意掐了个诀,食指下面的两个手指头竖起来(别问,我不知道这两个手指叫啥)
嘴唇轻轻动了一下,吐出一个字
“定”
那个字声音不大,但落在两个小黄鼠狼耳朵里,就像有人拿锤子在它们脑门上敲了一下似的
然后它们就动不了了
但是很显然闻宁的天罡三十六变不是很熟练,正常来说奇门六甲是直接定住的
但是闻宁这个半吊子的天罡三十六变,直接就是让这两个小黄鼠狼下半身不能动
腰部以下就跟灌了水泥一样,死死地钉在地上,纹丝不动。
上半身倒是能动,胳膊能挥,脖子能转,但嘴巴也像是被缝住了一样,想说话,嘴唇张不开,嗓子里一点声音都挤不出来
叉腰的小黄鼠狼还保持着往前冲的姿势,右手举着那把生锈破伤风之刃举过头顶,整个人像一尊造型很滑稽的雕塑,上半截歪着,下半截纹丝不动。
抱胳膊的那个更惨。
它是跳起来扑的,所以下半身被定住的瞬间,上半身还保持着扑击的角度,整个人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歪在半空中,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两只小黄鼠狼同时瞪大了眼睛。
那种眼神怎么说呢
就跟大白天见了阎王爷差不多。
刚才那点横劲儿瞬间烟消云散,剩下的只有满脑子的问号和感叹号
这是什么法术?这人到底是谁?他怎么比划个手势就把我们定住了?
闻宁收了诀,低头看了它俩一眼,拍了拍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迈步从两只小黄鼠狼中间走了过去
进了破庙的大门
然后传来他渐渐远去的脚步声,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黑暗里
庙门前只剩两只被定在原地的小黄鼠狼
安静了大概有三秒钟
叉腰的那个脖子一卡一卡地转过来,动作僵硬得像个上了锈的发条玩具。
它下半身动不了,只能靠扭腰和转脖子来完成转向,那个姿势要多难受有多难受。
它看向自己同伴,眼珠子瞪得溜圆,眼睛里写满了惊魂未定的慌张。
它说不出话,但眼神这种东西,有时候比语言好使多了。
大锅,怎么办?
抱胳膊的那个姿势比它还难受,整个人歪在半空中,全靠被定住的两条腿撑着,腰腹那块已经开始隐隐发酸了。
它费了好大劲才把脖子扭过来,也用眼神回了一句。
凉拌呗
什么叫凉拌?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我怎么知道,等着呗,还能咋的,总不能直接死去吧
叉腰的小黄鼠狼急得眼珠子乱转,努力用眼神表达更复杂的意思
眼珠子往上翻一下,再往左斜一下,再往下瞪一下,一整套眼神动作行云流水
翻译过来大概就是:这人什么来路你看出来没有?他进去找三爷了!我们得报信啊!
抱胳膊那个回了一个翻白眼的眼神,那个白眼的精髓在于翻的幅度够大、停留的时间够长
意思也很明确:你没长眼睛啊?我嘴巴都张不开,怎么报信?
叉腰的那个不死心,又开始新一轮的眼神轰炸,眼珠子先往破庙方向转了转
再使劲往下瞪,盯着自己那两条不听话的腿,然后再抬起头来,眼神变得极其迫切
那我们什么时候能动?
抱胳膊的那个沉默了。
它沉默的时候,歪在半空中的姿势更酸了,腰腹那块的肌肉已经开始轻微地颤抖
但它的表情很镇定,甚至带着一丝看破红尘的淡然,算了吧毁灭吧,它用平静的眼神回了一句。
不知道
那我要拉屎怎么办?
叉腰的小黄鼠狼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眼神是真诚的,甚至带着一丝卑微的期盼,希望自己的大哥能给一个体面一点的解决办法
它是真的在担心这个,因为刚才吃的东西在肚子里待了一个多时辰,已经过了消化的那道坎,正到了需要清仓卸货的阶段
刚才没被定住的时候还没觉得,现在定住了,那股感觉就越来越清晰了
抱胳膊的那个看了它一眼
那个眼神很复杂,有同情,有无奈,有一丝恨铁不成钢的嫌弃
但更多的是一种置身事外的清醒:还好我没想拉
它用尽全身的力气翻了今晚最大最深刻的一个白眼,然后给出了回答
拉裤兜里
叉腰的小黄鼠狼眼神当场就变了
那我的这条裤头子还能要吗?
但是它从它大锅的眼神中看出来了,别说裤子了,它这个弟弟它大锅都不准备要了
慢慢的它的眼神从期盼变成绝望,从绝望变成悲愤,从悲愤变成一种说不出的委屈
它那对又黑又圆的小眼珠子里甚至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水光,在月光下亮晶晶的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它真的开始认真考虑这个选项了
拉裤兜里,这个我还真没体验过,要不今天试试
至于闻宁压根儿没注意身后那两只小黄鼠狼在演什么眼神戏份
破庙从外面看着不大,但进来之后才发现里头别有洞天。
门口那段算是正殿,神像早就塌了,只剩半截泥台子歪在神龛上。
穿过正殿是一条往地下延伸的通道,通道两侧的土壁上嵌着几颗发着幽幽绿光的石头,勉强能照亮脚下的路
闻宁顺着通道往下走,越走越深,空气里的妖气也越来越浓。
像是陈年的皮毛被褥被雨水泡过再晒干,反复几十年之后积下来的味儿
他皱了皱鼻子心想:这黄三也真是够可以的,几百年的道行全修在攒味儿上了
(这一章写的咋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