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仲负手而立，天眼精光流转，不怒自威，嘴角还挂着看着是在笑可是看上去却格外的吓人
“好好说说吧，你准备怎么解释，我听听”
鹿鸣额头上汗都下来了
“解释，对对对，我好好狡辩一下！”
他大脑开始疯狂风暴，风暴了半天，把所有能想到的词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什么酒后失言、什么年代久远不可考、什么其实我是被夺舍了，什么别人告诉他的，可是这些理由他自己都不信
闻仲看着鹿鸣一脸沉思的样子，淡淡的说了一句
“要是你想不出来什么借口的话，就把你的鹿茸留下来，正好你不是说我的天眼是抠出来的吗？给我补补身子”
鹿鸣风暴到最后，脑子里的风暴眼中心，只剩下一片平静的死寂，彻底熄火了
然后鹿鸣他放弃了
“天尊饶茸呀！”
鹿鸣双腿一软，往地上一蹲，双手抱头，护住自己那对鹿角，整个人团成一个球
“我要是没了茸那我可怎么活呀！我还没找着老婆呢！这玩意儿没了跟凡人秃顶一个性质啊，天尊！”
闻宁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刚才还活蹦乱跳振振有词的天庭造谣第一人，现在怂得比凡间的鹌鹑还彻底。
闻仲看着脚下这个团成一团的活宝，天眼里的雷光闪了两下
最后终于还是忍住了取茸的打算，嘴角抽了抽，算了给自己老朋友一个面子吧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行了，滚起来吧”
鹿鸣从指缝里露出一只眼睛
小心翼翼地确认闻仲的表情，是不是在框他的
结果鹿鸣只看到了无奈，纯粹的无奈，没有一丁点的杀气，哟呵，鹿茸算是保住了
他蹭地一下站起来，双手还护着头顶，但嘴已经咧开了。
“谢天尊不杀之恩！”
“我没说要杀你”
“谢天尊饶茸之恩”
闻仲摆了摆手，懒得跟他再计较
“你呀，真是死了，嘴都是硬的”
说完这话闻仲就转头看向闻宁，表情稍微严肃了几分
“你跟我来，你太师祖找你”
闻宁一愣
太师祖，这又是有啥事呀
闻仲又看了一眼鹿鸣
“你先回去吧”
鹿鸣如蒙大赦，双脚并拢，挺胸收腹，站得比天兵还直
“是！天尊！我这就回去深刻反省！加强自身学习，保证不给我们雷部丢人”
说完他转身就走，走了三步又折回来，一把拽住旁边还在憋笑的孟姜，拖着人家就跑。
孟姜被他拽得差点就摔倒了，一边跑一边骂
“鹿鸣你撒手！我自己会走！别拿我当挡箭牌！”
鹿鸣头也不回
“大家都是朋友，有难同当嘛！”
“谁跟你有难同当，你倒是把造谣我的时候先跟我说一声啊！”
“鹿鸣”
鹿鸣还没跑到门口呢，被这一声吓得差点又蹲下去。
“在！”
闻仲的声音淡淡的。
“下次再造谣，左右两边都留下”
鹿鸣双手捂住头顶，疯狂点头，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闻仲这才迈步往前走，闻宁跟在他身后，临走前回头看了鹿鸣一眼。
鹿鸣冲他比了个快走快走的口型，孟姜在旁边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显然忍笑忍得很辛苦。
闻宁转回头，深吸一口气，加快脚步跟上闻仲
走出一段距离后，闻仲忽然开口
“紧张？”
闻宁沉默了一下，实话实说
“有一点”
闻仲侧头看了他一眼。那只天眼已经合上了
此刻他就是闻宁熟悉的那个干爹，眉眼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关切
“不用紧张，你太师祖见你，未必是坏事”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也不一定是好事”
闻宁无语了：这不是典型的听君一席话胜听一席话吗，干爹这安慰人的技术还是挺独特
闻仲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这话说了等于没说，罕见地轻咳了一声，没再开口
闻仲没再开口，沉默地走在前面。
闻宁跟在后面，却发现闻仲拐了个弯，没有往碧游宫那里走，这个方向好像是天庭御花园吧
闻宁愣了一下，快步跟上
“干爹，这是去御花园吗”
“对的”
闻宁脚步一顿。
御花园，看来今天事不大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闻宁反而放松了
他正想着，脚下已经跟着闻仲穿过了几道云廊，踏入了天庭的御花园。
但闻宁根本没心思欣赏御花园的风景
他的目光落在了御花园的一座凉亭里。
石桌旁边坐着通天教主，还是穿着那身灰了吧唧的衣服
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捏着一枚棋子在指间转来转去。
闻仲走到凉亭外，停下脚步，行了一礼
闻宁赶紧跟着行礼，还没来得及开口，通天教主就抬起头，目光越过闻仲，直接落在闻宁身上
“来了？”
通天教主冲他招了招手，手里的棋子啪地一声落在棋盘上
“来来来，陪我下一盘”
闻宁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闻仲，闻仲面无表情地垂手站在一旁，给他递了一个你看着办的眼神
闻宁走上前，在石桌对面坐下
通天教主靠在椅背上，语气很随意
“别紧张，就是下盘棋而已。赢了的话，我有礼物送给你”
闻宁看着棋盘
“那弟子就不客气了”
闻宁抬手，走了一步当头炮
通天教主看了一眼棋局，嘴角微微上扬，不慌不忙地跳马应对。
两人就这么一来一回地走了十几个回合
闻宁发现一件事。
太师祖的棋力见涨呀，比以前强多了
每一手都很稳，但也只是稳而已，没有那种步步杀机的压迫感。
反而是闻宁自己，因为一开始太紧张，前几步走得有些保守，白白错失了两个压制的机会
到了第二十回合，闻宁忽然发现了一个破绽。
通天教主的右路防守出现了一个细微的空隙，车马配合不好，闻宁抓住这个机会
闻宁犹豫了半秒钟，要不要人情世故一下
最终闻宁还是选择了进攻
落子，抽车，将军，赢了
通天教主微微挑了一下眉毛
他低头看了看棋局，又抬头看了看闻宁，眼神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这小子是一点不留手呀
通天教主没有立刻继续下，而是拿起旁边的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不错”
通天教主放下茶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