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闻仲就让对着鹿鸣说
“你先出去吧，把门关上”
鹿鸣听到闻仲让自己先出去，开心坏了，屁颠屁颠的把门带上了
闻仲看到办公室没人了，没有急着开口，只是看着闻宁
闻宁站在案桌前，自己这个干爹压迫感还是太强了
“你确定，就是这个蛇妖，对吧？”
闻仲终于开口了
闻宁沉默了两秒钟，想着这事要不要坦白
然后他抬起手，挠了挠后脑勺，脸上露出一个十分不好意思的笑容
“嘿嘿”
他先嘿嘿了一声。
“不是他，是别的蛇”
闻仲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闻宁赶紧补充说道
“只不过是个好妖怪，所以，嘿嘿”
他又嘿嘿了一声
闻仲看着闻宁，看了足足有三秒钟。
然后他翻了个白眼
这个画面要是让雷部其他天官看见
估计能吓得当场集体辞职
“我就知道”
闻仲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无奈
他收回敲桌子的手指，重新拿起笔，在卷宗上又写了几个字，一边写一边说，头也没抬。
“行了，这件事有人扛就可以了，至于是谁扛，无所谓”
闻仲在卷宗公文上签上字，终于把笔搁下
“现在天地间的劫气越来越重了”
闻仲的声音有点压抑
“你也要抓紧时间，赶快归位了”
闻宁脸上的笑意收了起来。他站直了身体，认真地看了闻仲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好的”
两个字，没有多余的话
闻仲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出去了
闻宁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一半的时候，身后又传来闻仲的声音
“对了”
闻宁停住脚步，回过头。
闻仲已经重新低头看卷宗了，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下次再来的时候带点烟酒，你师祖喜欢”
闻宁嘴角抽了一下，憋着笑，推门出去了
他刚走出闻仲办公室，还没来得及深吸一口外面的空气
就听见一阵熟悉的、精力充沛到让人头疼的争吵声从不远处传来。
闻宁循着声音望过去
外面的办公区，鹿鸣正站在那里，双手叉腰，脖子往前伸着，脸红脖子粗的，像是在跟什么人吵架。
站在他对面的是孟姜
此刻孟姜正一只手抓着鹿鸣的袖子，另一只手指着鹿鸣的鼻子
“鹿鸣你别跑！啥玩意呀，就是我喜欢你，你被我烦的受不了了才主动申请外派的，你是纯造谣呀，你不是天尊因为你左脚先进办公室才被外派的吗”
鹿鸣一边试图把自己的袖子从孟姜手里夺回，对自己造谣这件事完全不害臊
“那能怪我吗？这个外派理由多丢人呀，我这是美化加工了一下”
“放屁！”
孟姜唾沫星子都快喷到鹿鸣脸上了
“你美化用我美化吗！现在天庭的都说我是什么眼光居然看上了你”
鹿鸣虽然理亏，但是他声音大呀
“想当年我也是泰山一棵草，不亏”
孟姜冷笑一声
“狗尾巴草吧”
鹿鸣：“…”
就在鹿鸣词穷的这半秒钟里
他余光瞥见了站在雷部门口的闻宁，顿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用力把自己的袖子从孟姜手里扯出来，撒腿就往闻宁这边跑
“闻宁！闻宁你出来得正好！快帮我评评理！”
孟姜紧跟在他后面追了过来，一边追一边喊
“评什么理！你造谣你还有理了”
鹿鸣躲到闻宁身后，从闻宁肩膀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底气重新足了起来
“大家都是朋友，再说了我也没嫌弃你喜欢我呀”
孟姜停住脚步，气得浑身发抖，世界上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鹿
“这么说我还得感谢你了吗”
鹿鸣笑呵呵的说道
“这倒不用”
闻宁看着眼前这一幕闹剧
鹿鸣这个人的造谣天赋，他之前就知道，他还以为是特殊待遇，结果搞了半天，鹿鸣是雨露均沾，一个都不放过
等鹿鸣和孟姜终于稍微喘口气的间隙，闻宁冷不丁地开口了。
“鹿鸣”
鹿鸣正躲在闻宁肩膀后面冲孟姜做鬼脸，闻言低头看向闻宁的后脑勺。
“嗯？”
闻宁开口说道
“还有谁是你没有造过谣的？”
鹿鸣眨了眨眼，认真地思考了一下。
“好像，没有”
他回答得还挺骄傲
闻宁点了点头，又问了一句
“那我干爹的谣，你也编过？”
话音刚落，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
鹿鸣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眼神开始飘忽，左看看右看看，看这架势造谣过
“这个嘛”
他搓了搓手，又挠了挠脖子，最后干咳了一声。
“编是编过，不，不，不，我没编，那可不是编，跟她们那些谣言不一样，我这个是有事实依据的”
闻宁转过身，正面看着鹿鸣，微微挑起一边眉毛。
鹿鸣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把声音压得极低，凑到闻宁耳边
“我跟你说，你可别往外传”
“传闻，都说是传闻”
他舔了舔嘴唇
“天尊，他头顶的第三只眼，不是天生就有的。
那是当年他奉命去北海平叛，去之前跟某个大佬喝酒，俩人喝高了酒桌上扣的”
鹿鸣用手在自己额头上比划了一下，做了一个用力扣的动作
“就给他扣开了一个眼”
鹿鸣说完，自己先点了点头，一脸笃定
“我这可不是谣言，这叫天庭野史，有据可查的”
说完他双手一摊，一副爱咋咋的的架势
闻宁听完，愣在原地，这天庭的野史这么野的吗。
“所以说我干爹也被你造过谣”
鹿鸣一脸坦然地点头
“对，啊不对，我这是有依据的应该不算造谣”
闻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呼出来。
“鹿鸣”
“嗯？”
“你没被人打死，真的是个奇迹”
鹿鸣非常认同地点了点头，正要说话，忽然感觉背后一凉。
孟姜的脸色变了，变得极其恭敬，双手规规矩矩地垂在身侧，低头往后退了一步。
鹿鸣的第六感开始疯狂报警，他看了一眼闻宁，发现闻宁的表情从无语到完了的切换，站姿变成了立正。
鹿鸣做了他人生中最艰难的一个决定。
他慢慢地、慢慢地转过身去。
闻仲就站在他身后不到三步远的地方。
额头上那只天眼此时正微微睁开了一条缝，里面透出幽幽的雷光
鹿鸣甚至觉得自己在那只眼睛里看到了杀气
完了
鹿鸣的大脑一片空白，嘴巴却比脑子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他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用尽全身力气挤出一句话。
“天尊，您听我狡辩，不是，您听我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