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宁走出医院大楼之后，小猫妖没有追出来，大概是被周晚留下了吸猫了
闻宁决定去地府一趟，查一下周晚的寿数
他一路走到判官殿门口
殿门半开着，看不见里面有没有人，闻宁推门进去。
看到陆判正趴在案前批公文，左手边堆着两摞比人还高的卷宗，头都没抬。
听到有人进来了就说了一句
“站那等着，这批勾完再说”
闻宁没理他，径直走到案前，扯了把椅子坐下
陆判手上没停，又勾了十几份才把笔一搁，抬头看到是闻宁
“稀客，店里没生意了？怎么又来了”
“这不是有麻烦事吗？所以才来找你”
陆判靠着椅背，示意他继续。
闻宁直接开门见山
“陆判，帮我查个凡人的寿数”
“可以，名字，生辰八字”
闻宁报上周晚的名字和生辰八字。
他在护士站外面瞥过一眼周晚的病历，上面写着出生日期和时辰，神仙记这个，一眼就够
陆判抽出生死簿找了一下，那手指停在一页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周晚，寿数还有四个月”
闻宁心里早有预料，和医生说的差不多，都没觉得意外
“准吗？”
“我查的，你说准不准”
闻宁没接这茬，身子往前凑了一下，压低了声音，像是怕被殿外哪个路过的小鬼听见
“陆判，可有办法，逆天改命？”
陆判整理案上卷宗的动作一顿，抬眼看他，表情像在看一个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疯子
“你都说了，逆天改命。你自己听听，这像话吗？”
“怎么不像话”
“逆天改命，重点在逆天，天命都能逆，那还叫什么天命”
闻宁想了想，说的也没毛病，往椅背上一靠
“这不是还有奇迹吗？”
陆判一脸黑线，那支勾魂笔差点戳到闻宁鼻尖上。
“你也知道是奇迹？奇迹这两个字，翻译过来就是根本不可能发生”
闻宁叹了口气，换了个姿势坐在椅子上。
“就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陆判把判官笔在指尖转了一圈，没立刻接话，而是仔细想了一下
“办法嘛”
陆判拖了个长音，把笔往砚台上一搁
“还真有”
闻宁本来就随口一问，都已经做好被陆判再怼几句的准备，听到这话，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你”
他瞪着陆判，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有办法你不早说？”
“你也没问啊”
闻宁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想打人的冲动按了下去，往前探了探身子。
“什么办法？”
陆判没急着回答，先从案上端起茶杯，吹了吹，慢悠悠呷了一口
那副样子，摆明了就是在享受闻宁着急。
“说啊”
“你急什么”
陆判把茶杯放下，拿过一张纸巾擦了擦手，这才抬起眼皮，吐出两个字
“换命”
闻宁一下没出声了
换命。字面意思，他当然懂。把自己的命换给另一个人，周晚的寿数不够，那就拿别人的来补
“怎么换？”
“简单说，心甘情愿，把自己的寿数分给周晚”
陆判的语气突然变得有意思起来
“关键是谁愿意把自己的命给别人？”
闻宁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确实，这种代价太高了”
陆判把生死簿合上，继续说道
“所以说，这办法有，跟没有一样”
闻宁从地府回来，已经快半夜了。
店门半掩着，里面亮着灯。
他推门进去，张思雨和鹿鸣还坐在那里等他，小猫妖也也回来了站在那里，听见动静噌地站起来，两个妙脆角在头顶支棱着，眼眶还是红的
“闻老板，有办法吗”
闻宁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先过去给自己倒了杯水。
小猫妖急得不行，从柜台后面绕出来，跟在他屁股后头，忍了又忍，到底还是没忍住
“你不是去地府了吗？”
闻宁一脸好奇，这只小猫怎么知道的
“你怎么知道”
“我是猫呀，你不知道猫能通灵吗？你身上地府的气味我闻得出来，和以前中元节我遇到的那个鬼一样的味道”
闻宁听到小猫妖了解的这么详细，于是在椅子上坐下，把杯子放桌上
“我查了一下，周晚，寿数还有四个月”
小猫妖还在嘚吧嘚吧的说着，突然脸就白了，虽然她知道自己主人活不长了，但是没想到就四个月
闻宁没管她，继续说着
“但是陆判说，也不是完全没办法。有一种法子，叫换命”
小猫妖猛地抬头，眼睛一下就亮了
“换命？”
“字面意思。找个阳寿未尽的心甘情愿把自己的寿数分给她”
“可问题是，谁愿意把命给别人”
他话音刚落，小猫妖忽然往前迈了一步
“我愿意”
闻宁正端着杯子，闻言动作一顿，抬眼看她
小猫妖眼里还蓄着泪，但那表情一点都没有犹豫，两个软软小小的妙脆角绷得笔直，像在给自己打气。
“我愿意把命换给主人！”
小猫妖以为他不信，急了，两只手抓住柜台边缘
“我认真的！把我的命全给她都行！”
她抹了一把脸，眼泪糊得满脸都是
小猫妖抹了把脸，眼泪糊了满脸，却还是倔强地抬着头。
“三年前，主人把我捡回来，给我治病，给我买玩具，还给我取名字。”
她声音抖得厉害，像随时会碎掉，可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那时候她自己也没什么钱，房租水电都要省着用，却舍得给我买最好的猫罐头。她化疗完难受得吃不下东西，还惦记着给我开个猫条”
她吸了吸鼻子，眼泪又掉下来
“现在她有难了，该我来救她了”
张思雨和鹿鸣坐在旁边，一直没吭声。听到这里，张思雨别过头去，眼眶有些发红。鹿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闻宁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你的命，你想清楚了吗？”
“想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