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宁蹲下身，和她平视，看着她说道
“一饮一啄，都是天意”
周晚猛地抬起头，眼睛通红，像是明白了什么，又像是什么都不想明白。
“什么意思？”
“因为奇迹的发生，总是需要代价的”
他说话的时候没有避开她的目光，就那么直直地看着她，却字字清晰
周晚的瞳孔微微收缩，有什么东西在她脑子里炸裂开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红润的手心，又看了看怀里已经冰冷的猫。
她的手和猫，一个滚烫，一个冰凉。
“它，用它的命”
话没说完，她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怀里的小猫嘴角微微上扬，那张毛茸茸的小脸上，似乎还带着一丝笑意。
周晚突然记起了今天早上，小猫用力蹭她脸的时候，喉咙里发出的声音。
那时候她以为是在撒娇
现在想起来，那声音里全是告别
她想起小猫埋在自己脖颈间，温热的鼻息喷在皮肤上。她想起小猫抬起头时眼里打转的泪水。她想起小猫站在门口回头看她的最后一眼。
她都想起来了。
那些细小的、不被注意的细节，此刻全都变得清晰无比，像一把把钝刀，一下一下割在心上
“它怎么能这么傻”
周晚把头埋进小猫冰冷的毛发里
“为什么要这么做？不值得”
闻宁没有安慰她，只是站在她身边，安静地陪着她
医院门口人来人往，不断有人朝他们投来好奇的目光。
一个女孩蹲在地上，抱着一只猫，哭得死去活来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闻宁欺负了这个姑娘呢
周晚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直到眼泪都流干了，眼睛肿得睁不开，她才慢慢地站了起来
“它走的时候，痛苦吗？”
闻宁沉默了一下，摇了摇头
“没有”
“真的吗？”
“它走的很安详，嘴角一直带着笑，很开心”
周晚深吸了一口气，把怀里的小猫又抱紧了一些。
“我想带它回家，它肯定也想回家的”
闻宁点头
“好”
周晚转过身，朝着医院大门外走去。她的背挺得很直，像是一只终于学会了坚强的猫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
“闻老板”
“嗯。”
“它，有留下什么话吗？”
闻宁看着她的背影，风吹起她的头发，露出后颈上一小截白皙的皮肤。
他想起小猫妖在天台上最后的样子，想起她眼睛里的执拗和温柔。
“有”
周晚的肩微微颤抖。
“它说什么？”
“它说一切都是它愿意的”
周晚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头，望着天上的云。
今天的天空蓝得不像话，云朵白得发亮。阳光透过云层的缝隙洒下来，像是从天上伸下来的一只温柔的手。
她低下头，把小猫的尸体贴在胸口。
“我们回家”
回到周晚的公寓时，已经是傍晚了
屋里还是原来的样子，沙发靠背上搭着一件外套，茶几上放着半杯没喝完的水，角落里摆着一个小鱼干形状的猫玩具
周晚找了一个纸盒子，在里面铺了一条柔软的毯子。
她把小猫放进去，又把它生前最喜欢的几个小玩具摆在它身边
“你睡一会儿，我出去一下”
她对盒子里的猫说，声音轻柔，像是它还能听到一样。
然后她转头看向闻宁。
“你在这等我，行吗？”
闻宁点头
周晚下了楼
她去了附近的一家宠物用品店，买了一条新的毯子，买了一个漂亮的小项圈，还买了一把小花铲
她经过花店的时候，停下脚步，进去买了一束满天星。
花店的姑娘问她是要送人吗。
她笑了笑，说道
“送给我家小猫”
那笑容里有一种让人心碎的东西。
回到公寓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周晚把新买的毯子轻轻盖在猫身上，把满天星放在盒子旁边。
白色的细碎花朵在夜色里泛着淡淡的微光。
闻宁一直坐在沙发上，没有说话，也没有催促
他知道，人在悲伤面前，需要时间
周晚在外面的公园里挖了一个小坑。那里是咪咪最喜欢去的地方
把那个小盒子放进坑里的时候，周晚的手一直在抖。
土一点一点盖上去，像是一点一点把她的心也埋了起来。
最后她拍拍手上的泥土，跪坐在阳台上，额头抵着桂花树的枝干。
“晚安，咪咪”
夜风吹过来，桂花树的叶子沙沙作响，像是什么东西在回应她。
闻宁站在那里看着周晚，点了根烟，没抽，只是让它慢慢燃着。
过了很久，周晚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闻宁”
“嗯”
“谢谢你”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很亮，像是哭过之后被雨水洗过的星星
“如果这世上真的有奇迹，那它的名字一定叫咪咪”
闻宁看着她，没有说话
夜风从阳台吹进来，带着泥土的味道
周晚低下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
掌纹清晰，气血充足，指尖温热。
她突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我感觉它还在我身体里”
她把手按在胸口上
“这里，有一个很小很小的跳动，轻轻的，暖暖的，像是在打呼噜”
闻宁把没有说话
“它没有走远。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继续陪着你”
周晚抬起头，眼里的泪光在夜色中闪烁。
“我也这么觉得”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很轻，像是对着空气说话。
“谢谢你，咪咪，谢谢你用你的命，换我继续走下去”
窗外，夜色温柔
远处似乎传来一声极轻极轻的猫叫，像是回应，又像是告别
风吹过阳台，桂花树轻轻摇曳
一颗流星从天上划过，落在城市尽头。
而周晚胸口那个小小的跳动，依然在继续，一下，又一下，柔软而坚定
像是永不停歇的呼噜声
（最近这本书成绩很差，差到了我崩溃的点了，希望大家支持一下，看到这里加一下书架，写写书评，给老王点动力，还有一些小伙伴说后面的故事没有前面的故事好看，因为我卡文了，并且我想写出一点不同的东西，但是我高估了我的能力了，写不出来，这就是很悲哀的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