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巡山结束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大中午了
闻宁的腿走得有点发酸，兔子精甲倒是精神抖擞，两只耳朵竖得笔直，嘴里还哼着那首歌，翻来覆去唱了好几遍也不嫌烦
还没走到住处，远远就听见一阵吵吵闹闹的声音从空地方向传过来。
“你们干啥呢！为什么要把我们弄到这里来！”
“对对对！你们这是绑架！光天化日的！”
“说的没错！我要报警抓你们！”
闻宁脚步一顿，跟兔子精甲对视了一眼
兔子精甲的耳朵唰地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转了过去，像两口小雷达，脸上露出好奇的神色
“哟呵，这是咋了？”
两人加快脚步绕过一排木屋，空地上的景象让闻宁一下子愣住了
空地上乌泱泱站了十几个人，男女老少都有，有的穿着冲锋衣，有的背着双肩包，还有几个脖子上挂着相机
标准的旅行团配置
这群人此刻正一脸茫然地挤在空地中央，脸上写满了困惑和恐惧。旁边散落着几个旅行箱和一个被扔在地上的导游旗，旗面上写着
天天旅行社东北风情三日游
刺猬精化作人形正站在人群前面，双手叉腰，底气十足地冲旅行团吆喝
“吵吵啥！吵吵啥！又把你们怎么着了！又不抢你们钱！”
旁边还站着一个穿着大棉袄的人，尖脸细眼，两撇小胡子修得整整齐齐，正缩着手袖子里看热闹，正是老黄
刺猬精清了清嗓子，又提高了几分音量
“现在听我命令！男的站左边，女的站右边”
他顿了一下，挠了挠头，像是在回忆什么。旁边老黄凑过去小声提醒了一句
“人妖站中间”
“对对对！人妖站中间！”
刺猬精一拍巴掌
“都把鞋子脱了！别磨蹭！”
旅行团的人群骚动起来，有人已经开始弯腰解鞋带了，有人还在东张西望想找逃跑路线，但四周全是树，目前也不好轻举妄动
闻宁凑了过去，站在人群边上往里看，兔子精甲跟在他旁边踮着脚张望，嘴里发出一声夸张的
“哟呵”
“行啊钉子”
兔子精甲冲刺猬精喊了一嗓子
“今天这业绩不错呀！这么老些人！”
刺猬精扭头看见他俩，脸上露出一丝得意
“那是！我早上从西边山坳那边路过，正好撞见这伙人往咱地盘里走
我好心好意提醒他们前面没路了，他们还不信，非要往前闯。那我能怎么办？我就把他们都领回来坐坐了”
闻宁看了看那群满脸蒙圈的游客，又看了看理直气壮的刺猬精，忍不住凑近兔子精甲小声问了一句
“咱们这是要干啥？把人都带回来查脚底板？”
兔子精甲点了点头，也压低声音回他
“对，金爷的指令，但凡进了咱地盘的，必须检查
这片山头平时没什么人来，偶尔有迷路的游客或者上山采药的，遇上了就带回来看看，看完就送走。不伤人，不抢东西”
闻宁看着那群已经在刺猬精催促下开始脱鞋的游客
有的大爷还蹲在地上认认真真解鞋带
有的阿姨一边脱一边嘴里念叨着
“这都什么事儿啊”
场面荒诞得让人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叹气
他正想着，人群里忽然有一个穿红羽绒服的小女孩挣脱了她妈妈的手，跑到闻宁面前仰着头看他，奶声奶气地问了一句
“叔叔，你们是在玩游戏吗？”
闻宁被她问得愣了一下
旁边兔子精甲赶紧蹲下来，笑眯眯地冲小女孩说
“对对对，我们在玩一个找宝藏的游戏，小朋友，待会儿你配合叔叔们把鞋脱了让那个叔叔看一眼，看完了就送你们下山去吃好吃的，好不好？”
小女孩回头看了她妈妈一眼，她妈妈一脸无奈地冲这边苦笑了一下，小女孩转回来用力点了点头
“好！”
兔子精甲站起来，冲闻宁挤了挤眼
“看，搞定”
刺猬精见小女孩乖乖回了队伍，满意地点了点头，冲旅行团一挥手
“来来来，排好队！一个个来，别挤！看完就走！”
旅行团的人群犹豫着排成了一列，有人还光着一只脚，有人两只鞋都脱了拎在手里，踩在冰凉的土地上直吸冷气
大爷大妈们一边排队一边交头接耳，声音压得低低的
“这到底是干啥的？”
“不知道啊，但看着不像坏人”
“不像坏人你把咱弄这儿来？”
“那倒是”
刺猬精搬了个小马扎坐下，翘着二郎腿，冲第一个上来的大爷招招手
“来来来，抬脚”
大爷颤颤巍巍地把右脚抬起来
刺猬精凑上去看了一眼
“换一只”
大爷换了左脚
“行了行了，穿上吧，下一个”
第二个是个中年妇女，刺猬精照例一看
“左…右…行了，过”
第三个是那个穿红羽绒服的小女孩，自己乖乖把两只鞋都踢掉了，伸出两只小脚丫子，冻得脚趾头缩成一团。刺猬精难得放软了语气
“不用不用，看一眼就行，快把鞋穿上，别冻着”
闻宁站在旁边看着这场面，觉得比电影还离谱
一群人被几个妖怪拦在山寨里排队脱鞋查脚底板，完事儿还客客气气地放走，连句重话都没说
兔子精甲在旁边嗑上了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的瓜子，一边磕一边点评
“钉子效率高了，以前看一个得磨蹭半分钟，现在五秒一个”
旅行团的人一个接一个地过了关，刺猬精验得飞快，嘴里还念叨着
“过，过，过”
脚底板有的脏有的干净，有的老茧厚得像鞋底，有的被冻得通红，但一个带星标的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