伟大的黑魔王感觉自己蓄满魔力的一记阿瓦达索命咒,直接打在了一团棉花上。
那种蓄意挑衅却一拳落空的诡异无力感,让塔玛拉体会到了一阵难以言喻的烦闷。
她原本是来立威的,是准备用绝对的恐惧和强权来碾碎这群蠢货的。
可现在这种离谱的包容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塔玛拉盯着塞德里克那双清澈且真诚的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硬生生地将那句已经滑到舌尖的恶毒嘲讽给咽了回去。
不过,既然这个天真的赫奇帕奇主动把特权送到了她手上,她自然没有不收的道理。
塔玛拉扫了一眼桌上那份排得密密麻麻的夜巡排班表,随后伸出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将那张羊皮纸推远了一些。
“既然你都说了,斯莱特林内部的事情由我们自己说了算……”塔玛拉指尖漫不经心地敲击着桌面,随后将目光转向了另外四名斯莱特林的级长。
“作为级长,我需要将更多的精力放在统筹和监督整个学院的纪律与荣誉上。”塔玛拉用一种高高在上的语调,慢条斯理地重新分配了工作。
“所以,为了保证我们的管理效率,那些夜间在走廊里巡视的常规工作以及日常事务,就全权交由你们去执行。”
“我只要你们在每天早晨,将最终的管理结果和遇到的问题直接向我汇报即可。”
车厢内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显然,这番关于统筹与监督的说辞虽然被她包装得冠冕堂皇,但究其本质,不过是伟大的黑魔王毫不客气地将那些单调无聊且浪费时间的苦力活,一股脑地甩给了别人。
那几名斯莱特林级长似乎还没完全从这种明目张胆的压榨中回过神来,一时之间竟忘了接话。
见那几个人迟迟没有出声,塔玛拉微微挑起眉毛,眼眸中闪烁起危险的红光,轻飘飘地反问了一句:
“怎么?你们对这个工作安排有意见吗?”
那几个被点名的斯莱特林级长立刻点头,整齐划一地回答道:“没有!绝对没有意见!”
面对这种公然滥用职权,霸凌同僚的恶劣行径,除了斯莱特林以外的级长们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原本安静的级长车厢里顿时响起了一阵细微的窃窃私语。
“这怎么能行?”拉文克劳的安东尼·戈德斯坦皱着眉头,压低声音对身边的同伴说道,“这不就等于她把活儿全推出去,自己什么都不干了吗?”
“是啊,她不过是个五年级的新任级长而已,怎么敢用这种口气指使高年级?”赫奇帕奇的厄尼·麦克米兰满脸写着不赞同。
“可最离谱的难道不是那群斯莱特林吗?”帕德玛·佩蒂尔忍不住插话,眼神里充满了震惊与荒谬。
“你们看,他们不仅同意了,甚至连一句反驳都没有!那些家伙平时可是连半点亏都不肯吃的,怎么今天这么容易就低头了?”
“何止是没反驳,我看他们甚至是一副感恩戴德的样子……”另一名级长小声嘀咕着,语气里满是见鬼般的惊悚感。
听着周围这些大惊小怪的议论,早就对塔玛拉那副霸道作风习以为常的赫敏和罗恩对视了一眼,脸上出奇地平静,甚至连一丝意外的表情都没有。
赫敏只是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虽然她作为级长的责任感让她对这种公然违规的行为感到很不赞同,但经历了那么多惊心动魄的离谱事件后,她的包容度已经上升了好几个档次了。
她甚至希望塔玛拉能消停一点,别再整出那些足以震撼整个魔法世界的大场面了。
“行了,你们就知足吧。”罗恩撇了撇嘴,用一种饱经沧桑的口吻小声嘟囔道。
“她今天没让那群斯莱特林再额外给她倒贴点什么,就已经算是大发慈悲了。”
面对众人的异议,塞德里克依然没有生气,竟然真的在排班表上认真地做起了记录:
“没问题,只要斯莱特林内部能够协调好,并且他们自己没有意见的话,我也没有什么意见。”
记录完毕后,塞德里克停下了羽毛笔。
他抬起头,用那种赫奇帕奇特有的澄澈目光注视着塔玛拉,语气欣慰地说道:
“其实,看到你终于愿意把责任分担给其他人,我挺高兴的。”
“经历了上学期迷宫里的那些事……你确实应该给自己一点喘息的时间,多依赖一下身边的人,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整个级长车厢陷入了诡异的死寂中。
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塞德里克,眼睁睁看着这位代表着公正的学生会主席,就这么面不改色地签下了针对塔玛拉的各种不平等条约。
而塔玛拉,不仅成功得到了她想要的一切,并且保证了这个过程没有任何人敢来干涉她,甚至还收获了主席的嘘寒问暖。
但当她走出车厢时,那张绝美的脸却黑得像锅底一样。
明明是她赢了,但伟大的黑魔王就是觉得非常的不爽。
因为对于一位深谙恐惧统治的暴君而言,真正的胜利应该建立在碾碎敌人的反抗,欣赏他们绝望的颤抖与不甘的屈服之上。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对方不仅全盘接受了她的无理要求,甚至还反过来体恤她的辛苦!
塞德里克那副充满怜爱与包容的嘴脸,简直是对她黑魔王身份的终极侮辱。
毫无征兆的,她那引以为傲的邪恶感,就这么被那张善良温和的脸给彻底消解了。
这让她完全没有体验到哪怕一丝一毫赢了的快感。
“迪戈里那家伙也太好说话了吧?”跟在她身后走出来的德拉科发出一声嗤笑,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和毫不掩饰的轻视。
“果然是赫奇帕奇的蠢货,骨子里就透着那种软弱可欺的单纯。”
塔玛拉冷冷地斜睨了德拉科一眼,没有说话。
她现在一肚子邪火没处发泄,只是加快了脚步,带着满身的低气压大步走在列车狭窄的过道里。
随着塔玛拉的走近,走廊里原本还在嬉笑打闹的其他学院学生们瞬间安静下来。
看着这些因敬畏和恐惧而瑟瑟发抖的年轻面孔,塔玛拉那糟糕透顶的心情总算稍微得到了一丝抚慰。
作为黑魔王,她需要这种让人退避三舍的时刻,来重新找回自己那种君临天下的威严。
然而,塔玛拉刚走没几步,迎面就撞上了带着滑稽眼镜手捧花哨杂志的卢娜·洛夫古德。
跟在后面的德拉科立刻皱起眉头,上前一步,恶声恶气地试图把她赶走:“喂!别挡在路中间发呆,赶紧让开!”
卢娜完全无视了德拉科的恶言恶语,她眨了眨眼睛,直勾勾地看向塔玛拉。
“下午好,塔玛拉。”卢娜的声音空灵而飘渺,“之前在霍格沃茨送你的那个护身符……有帮到你吗?”
塔玛拉的表情不可察觉地僵硬了一瞬。
一听到护身符这个词,塔玛拉就感觉自己的胸口隐隐传来一阵幻痛,仿佛又被某种马蜂给狠狠地蛰了一下。
虽然它带来的感觉实在让人有些恼火,但塔玛拉在心底也不得不承认,正是那股突如其来的刺痛,将她一把拽回了现实。
塔玛拉扬起下巴,维持着那副漫不经心的做派,敷衍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勉强有点用。”
听到这个充满了塔玛拉特色的回答,卢娜露出了一抹毫无杂质的笑容。
“那就好。”她认真地点了点头,“不管怎样,能看见你平安无事地回来,真是太好了呀,塔玛拉。”
卢娜说着,顺手将手里那本《唱唱反调》塞进了塔玛拉的怀里。
“我爸爸看了《预言家日报》对你的那些恶毒抹黑,他非常生气。”卢娜认真地眨了眨眼睛,语气中带着一种确信,“因为他知道你这段时间失踪的真正原因。”
“所以,他特意写了一篇关于你的独家报道,用来反击魔法部那些可笑的谎言。这本送给你啦!”
说完,卢娜便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像个森林里的精灵一样,踩着轻快的步子转身跑掉了。
塔玛拉皱着眉头,低头看向怀里那本花里胡哨的杂志。
真实原因?
伟大的黑魔王心中瞬间警铃大作。
她不动声色地绷紧了身体,满心戒备地翻开了那劣质的纸页。
难道有人发现了她潜入阿兹卡班策划了那场劫狱的壮举?
如果是这样,那她不仅要立刻毁掉这本杂志,还得盘算该如何将这家杂志社的幕后老板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除掉。
然而,在翻开杂志的下一秒,所有阴险毒辣的黑魔法咒语全都卡在了她的喉咙里。
只见那本杂志用巨大且夸张的花体字赫然印着一行惊悚的标题——
《魔法部惊天掩盖:塔玛拉·里德尔并未遇险,实则在秘密组建“弯角鼾兽重金属摇滚乐队”!》
谢诺菲留斯·洛夫古德在那篇洋洋洒洒的独家报道中信誓旦旦地向公众揭露了真相。
魔法部之所以费尽心抹黑迫害塔玛拉,根本不是因为什么黑魔法,纯粹是因为康奈利·福吉嫉妒塔玛拉惊人的音乐才华!
报道指出,福吉恐惧这支由神奇动物组成的地下重金属摇滚乐队一旦正式出道,将会彻底粉碎魔法部对巫师唱片市场的垄断地位!
更要命的是,标题旁边甚至还配了一张抽象的魔法涂鸦动图。
动图里的“塔玛拉”,不仅戴着一副星星形状的墨镜,手里还抱着一把巨大的萝卜吉他。
而在她的身后,一群长着犄角,胖乎乎的不明生物正跟着她那重金属的节奏,疯狂地甩头狂舞!
站在她身后的德拉科凑过来看了一眼,就立刻咬紧嘴唇,扭过头,拼命调整表情,试图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半晌的死寂后。
塔玛拉双手剧烈地颤抖着,将那本《唱唱反调》揉成了一团,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怒吼:
“……这写的都是什么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