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金妮的瞬间,塔玛拉心底的疑虑瞬间烟消云散了。
这就不奇怪了。
如果是这个胆大包天的韦斯莱,在特别调查官的眼皮底下引爆大粪蛋制造混乱,简直再合理不过。
塔玛拉站在原地没有动,任由金妮牵着自己的手。
现在只要等那一阵要命的酥麻感彻底从血液中褪去,她就会毫不留情地甩开这个格兰芬多,独自走回密室中。
“塔玛拉?”
身旁传来了金妮带着一丝疑惑与担忧的轻唤,她歪着头凑近了那顶宽大厚重的兜帽,试图看清那片阴影下隐藏的面容。
昏暗的走廊光线下,塔玛拉那张向来苍白的脸颊上,此刻竟然泛起了一层病态的潮红。
她的呼吸异常急促,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而那双总是透着冰冷与戾气的眼眸深处,竟然蒙着一层水光。
“你看起来很不好,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金妮的声音瞬间沉了下来,原本轻快的语调里陡然染上了一丝危险的冷意。
出于本能的担忧,她下意识地抬起一只手,径直探向了塔玛拉那顶试图遮挡一切的兜帽,想要摸一摸她额头的温度。
“别——”
塔玛拉咬住下唇,本能地想要偏过头,然而金妮的手已经毫无阻碍地探入了兜帽深处的阴影中。
在塔玛拉的黑发之间,她摸到了一个柔软温热的东西。
那团毛茸茸的东西像是遵循着某种动物本能一般,主动顺着女孩的指尖蹭了蹭。
金妮睁大了那双褐色的眼睛,似乎为了确认这不是某种荒诞的幻觉,手指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
一声呜咽毫无防备地从塔玛拉的喉咙深处溢了出来。
“该死的……把你的脏手拿开,韦斯莱。”
塔玛拉抵着身后的石墙,从紧咬的牙关里艰难地挤出这句话。
天知道她费了多大的意志力,才克制住那种想要继续蹭下去的可怕本能。
对于曾经以恐惧统治整个魔法界的黑魔王而言,她宁愿立刻迎面接上一发钻心剜骨,也绝对不愿意承受这种任人揉捏的屈辱。
起码钻心咒带来的痛苦是可控的,是她所熟悉的。
而这种愉悦却像无孔不入的毒药,正在悄无声息地瓦解她仅存的尊严。
该死的香料,该死的半兽化。
塔玛拉发誓,等她从这种该死的药效中缓过神来,就要弄死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红毛鼬鼠。
她开始在脑海中认真构思几种足够残忍的死法,试图用那些熟悉而冰冷的念头,将脑海深处不断翻涌的混乱强行压回去。
塔玛拉缓慢地吸了一口气,那双蒙着水光的眼睛重新一点点变得冰冷起来。
很好。
这才正常,这才是她熟悉的东西。
不像这具该死的身体,总喜欢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擅自作出一些有损尊严的反应。
就在她几乎要依靠几场想象中的谋杀重新夺回身体控制权时,走廊另一头突然传来了凌乱而沉重的脚步声。
“去前面的拐角看看!那群引爆违禁品的混蛋肯定还没跑远!”傲罗气急败坏的吼声正迅速逼近。
越来越近的脚步声顿时打断了塔玛拉尚未完成的谋杀计划。
金妮脸色一变,立刻反手抓住塔玛拉的手腕低声催促:“快走,他们找过来了!”
然而塔玛拉仍旧站在原地,那双刚刚才恢复了一点力气的腿,显然没有完全接受这个决定。
眼看傲罗提着魔杖的影子已经投射在了不远处的地砖上,塔玛拉眼底骤然闪过一丝狠戾。
借着最后一点力气,塔玛拉一把将金妮推进了走廊旁一幅巨大的挂毯后面。
两人双双跌入了一条狭窄的壁龛里。
随着厚重的织物落下,逼仄的空间瞬间让周围的空气变得黏稠起来。
塔玛拉将金妮抵在石墙上,一只手撑在她的身侧,兜帽下那对猫耳向后折起,连带着呼吸都放得极轻,全神贯注地捕捉着一墙之隔的动向。
这本是一个严肃且危机的时刻。
然而,那条毛茸茸的黑色长尾巴却在拉扯中摆脱了束缚,开始肆无忌惮地扫来扫去。
“塔玛拉……”
金妮皱着眉,微微扭动了一下身体,试图轻声提醒一下这个要命的状况。
“闭嘴,想死的话我现在就把你扔出去。”塔玛拉连头都没回,用冰冷的声音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她。
金妮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想要忽视这条在腿间来回扫荡的尾巴。
但这显然不是她想忽略就能忽略的麻烦。
那条猫尾巴简直就像是被施加了某种折磨人的恶作剧魔咒,每一次扫过都会带起一阵痒意。
更要命的是,似乎是受到了塔玛拉此刻烦躁情绪的影响,猫尾巴甩动的幅度变得越来越大。
好几次黑色的尾巴尖都差点从挂毯边缘的缝隙里探了出去。
在忍受了它嚣张的十几次扫荡后,这位向来胆大包天的格兰芬多终于忍无可忍,她伸出手,一把攥住了那条猫尾巴。
“你——”
塔玛拉猛地转过头,那双猩红的眼眸瞬间爆发出毫不掩饰的杀意。
然而,金妮并未被这种杀意吓退,她只是十分无辜地眨了眨眼,将那截尾巴直接抵在了自己的嘴唇上。
“嘘……”金妮温热的呼吸隔着黑色的细绒从尾巴一路传到了脊椎,她理直气壮地低声道,“再让它这么甩下去,我们两个都得被傲罗从挂毯后面揪出来。”
看着自己的尾巴在金妮手中挣扎了一下,塔玛拉冷冷地别过头,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现在做出任何回应,都只会让眼前这个胆大包天的格兰芬多蹬鼻子上脸。
她在心底用最恶毒的词汇诅咒着外面的傲罗,只祈祷这群蠢货赶紧滚蛋,好让她们彻底离开这个该死又黏糊糊的空间。
然而,随着时间在狭窄的壁龛里一分一秒地流逝,两人交错的呼吸让周围的空气变得愈发灼热。
金妮原本还在警惕着外面的动静,但很快,她闻到了一股特殊的味道。
那绝不是走廊上大粪蛋的臭气,更不是刚才防御术办公室里那种甜腻的香薰。
而是一种非同寻常的奇香。
它毫无预兆地包裹了金妮的感官,顺着呼吸一点点渗透进血液里。
金妮突然感觉脑袋变得有些昏昏沉沉,像是不小心灌下了一整杯高浓度的火焰威士忌,她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将脑袋轻轻抵在了塔玛拉的肩膀上。
感受到肩头突然传来的重量,塔玛拉立刻皱起了眉,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嫌弃:“你又在发什么疯?”
“塔玛拉……”金妮没有抬起头,反而将鼻尖往塔玛拉的颈窝里凑了凑,“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塔玛拉面无表情地盯着近在咫尺的石墙,冷酷且笃定地说道:“如果你指的是走廊上那股能把巨怪熏晕的大粪蛋恶臭的话——是的,我闻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