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个极度破坏气氛的词汇，金妮不满地嘟哝了一声，将脑袋在塔玛拉的颈窝里埋得更深了些，温热的呼吸毫无保留地洒在那片苍白的皮肤上。
“不……不是那个……”金妮思索了一下，缓缓开口说道。
“就像是刚出炉的馅饼，骑在飞天扫帚上迎面吹来的风……还有那股阴冷潮湿的水汽，最后全都被你身上那种雪松味裹在了一起……真好闻……”
这诡异的描述让塔玛拉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结。
馅饼？飞天扫帚？以及什么见鬼的水汽？
伟大的黑魔王身上怎么可能会沾染这种气味。
带着满心的狐疑与不悦，塔玛拉在自己的领口处用力嗅了嗅。
然而，任凭她如何集中注意力，除了那该死的香薰味，以及从走廊里透进来的恶臭之外，她什么味道也没闻出来。
“韦斯莱。”塔玛拉冷酷地将金妮的脑袋从自己的肩膀上推开，给出了一个十分刻薄的诊断。
“我看刚才那些大粪蛋炸坏的不只是走廊，还有你的脑子。”
金妮：“……”
那股勾人的奇妙香气来得毫无预兆，散去得也同样突兀。
就在塔玛拉推开她的那一刻，周遭空气里那种令人目眩神迷的气息已经悄然褪去，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只剩挂毯后陈旧的灰尘味，以及足以令人怀疑人生的大粪蛋的恶臭。
但金妮很清楚，那绝对不是什么荒诞的幻觉。
不过显然，想从眼前这个冷酷刻薄的人嘴里撬出什么有用的答案，简直比让斯内普教授去教飞行课还要异想天开。
金妮安静地靠在石墙上，手里握着一节毛茸茸的尾巴，借着微弱的光线，深深地注视着眼前这个漂亮又危险的家伙。
比如，同为“里德尔”，塔玛拉和当年那本日记本之间，究竟存在着怎样千丝万缕的联系？
比如，她身上那种毫无预兆爆发的奇妙味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再比如，在霍格莫德村的那间酒馆楼上，她究竟去见了谁？还有那个明显带着浓烈恶意的预言……
这一切的秘密，显然都不是一句轻飘飘的“喜欢”就能自欺欺人地忽略过去的。
而金妮心里也再清楚不过，她永远不可能从塔玛拉的嘴里得到任何真实的答案。
不过，现在的金妮已经学会了如何控制那些在心底肆意生长的阴暗情绪。
尽管，每当看到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像飞蛾扑火般围绕在塔玛拉身边时，她依然会不受控制地想要让那些人立刻消失。
但现在的金妮已经能够将其完美地掩藏起来。
既然塔玛拉不愿意给她答案，那她就自己一点一点走到能够得到答案的位置。
“金妮。”塔玛拉冰冷的声音毫不客气地打断了这片刻的安静，“把你的手松开。外面已经没声音了。”
金妮像是才从某种思绪中回过神来，有些缓慢地“哦”了一声。
她松开了手指，用那双明亮的棕色眼睛定定地盯着塔玛拉看了一会儿，随后，在昏暗的壁龛中露出了一抹笑容。
塔玛拉蹙起眉头，她无法很好地理解这个笑容背后的深意，但仍旧本能地感到不爽。
像是这个红毛鼬鼠刚刚在短暂的沉默里，擅自作出了某个和她有关的重要决定。
她冷哼了一声，毫不留恋地侧过身，干脆利落地从逼仄的挂毯后撤了出去，连同那条一直被握在金妮掌心的毛茸茸尾巴，也被一并无情地抽离。
随着走廊上冰冷的穿堂风吹过，残留的香薰终于被彻底清扫干净。
属于伏地魔的理智重新夺回了这具身体的控制权。
塔玛拉修长的手指悄无声息地滑入袖口，将魔杖握在了掌心。
现在只剩下一件事要做，那就是干脆利落地甩出一发“一忘皆空”，将今天在这里发生的一切从对方的脑袋中彻底抹去。
然而，还没等她将魔杖完全抬起，金妮轻快的声音便先一步在走廊里响了起来。
“怎么，你是打算直接给我一个一忘皆空吗？”
塔玛拉的动作一顿，她冷酷地注视着眼前这个毫无惧意的格兰芬多，没有丝毫掩饰自己的打算：
“你不需要记得今天发生的任何事情。”
显然，伟大的伏地魔是不可能让这屈辱的瞬间在任何人的脑中停留的。
“但我想，这件事恐怕没有你想的那么容易。”
金妮从挂毯后走了出来，那双棕色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狡黠而危险的光亮。
“只要你不用那种最极端的魔咒把我的脑子彻底搅成一锅粥——那么，只要我下次再闻到你身上那种特殊的味道，我想，我很容易就会把这一切原封不动地回想起来。”
看着塔玛拉逐渐阴沉下去的脸色，金妮无辜地弯了弯唇角，继续慢条斯理地剖析着其中的利弊。
“如果你真的为了掩盖秘密把我的脑子搅坏了，在这个被魔法部关注的时刻，一个重伤的纯血学生恐怕会引来非常糟糕的后果吧？”
“但如果你只是用一个普通的遗忘咒……万一哪天我擅自想起了那些不该想的东西，甚至在迷迷糊糊的时候把你的秘密不经意间泄露了出去，那岂不是更糟？”
听到这番明晃晃的算计，塔玛拉眯起了眼睛，手中的魔杖依然直指对方，语气中透着令人胆寒的冰冷：
“你威胁我，韦斯莱？”
眼前这个该死的红毛丫头，胆子显然已经膨胀到了敢和伟大的黑魔王当面谈条件的地步了。
明明几年前，还是个遇到一点事情就会哭哭啼啼的小姑娘。
面对那股极具压迫感的视线，金妮不仅没有退缩，反而主动凑近了那根随时能索命的魔杖，语调里甚至透着一丝安抚的意味：
“怎么会呢，塔玛拉，我只是想非常明确地向你表示，如果你今天什么都不做……”
金妮收敛了笑容，目光灼灼地盯着塔玛拉的眼睛，一字一顿地给出了自己的筹码：
“我会永远把这个秘密烂进肚子里。你知道我的，塔玛拉，关于你的秘密，我是绝对不会让第二个人知道的。”
听到这份充满偏执的保证，塔玛拉不置可否地冷笑了一声。
她当然知道金妮·韦斯莱和那些脑子里塞满了正义、友情与分享欲望的格兰芬多不太一样。
至少直到现在，这个红毛鼬鼠还从未擅自把她不该说的事情拿去和别人交换所谓的信任。
塔玛拉盯着她看了几秒，最终，她似乎勉强接受了这个带有妥协意味的交易，将魔杖收入袖口中。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韦斯莱。”
塔玛拉傲慢地抬起下巴，苍白的脸庞上重新浮现出那种熟悉且令人胆寒的残忍。
“不要让我在任何人口中听到有关今天的事情——”她停顿了一下，随后像是想起了某个尤其令人厌烦的存在，语气骤然又冷了几分。
“尤其是那个该死的哈利·波特。”
“否则，我保证你会跪在地上哭着后悔，今天为什么没有求我把你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白痴。”
金妮眼底的笑意微不可察地淡了一瞬。
又是哈利。
她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名字在塔玛拉这里永远拥有如此惊人的分量。
敌人是他，麻烦是他，需要警惕的是他。
现在连绝对不能知道秘密的人，第一时间想到的还是他。
一丝难以遮掩的不悦从金妮眼底掠过，但很快，她便重新露出了笑容。
“当然，不会有任何人知道的，尤其是哈利·波特……这样你满意了吗？”
……
与此同时，走廊另一头的混乱终于在一片狼藉中勉强平息。
当气急败坏的傲罗们驱散了受惊的学生并清理完残局后，他们连那个引爆违禁品罪魁祸首的影子都没抓到。
所有东西都被极其分散地布置在走廊各处，爆炸时间彼此错开，足足制造了几分钟的混乱。
这显然不是哪个路过学生一时兴起扔下一个大粪蛋那么简单。
而更让巴蒂·克劳奇脸色铁青的是——塔玛拉·里德尔也趁乱消失得无影无踪。
显然，这场极具针对性的袭击，就是为了给她打掩护。
但无论他如何地怀疑，这场闹剧已经彻底搅黄了今天的审查，那张病假条到期之前，魔法部已经没有理由再对塔玛拉进行任何强制问询。
时钟的指针悄然滑向深夜十一点。
临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德拉科按照惯例，端着一套精致的茶具走了进来。
“您的红茶，克劳奇先生。”他恭敬地将散发着热气的茶杯放在办公桌上。
克劳奇捏了捏疲惫的眉心，看了这个金发男孩一眼，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辛苦了。”
“这是我的荣幸，先生。”德拉科十分自然地回答，“能够旁观真正的调查工作，显然比课堂上学习的那些东西有用得多。”
克劳奇端起茶杯，锐利的目光若有所思地盯着眼前的少年，突然开口试探道：“我听说，你之前和那个里德尔走得很近。”
“而最近……听说你们闹得不算愉快？”
德拉科的脸色适时地僵了一下，随后露出了一抹恰到好处的恼火与不屑。
“是的，先生。她的脾气太差了，简直不可理喻。”德拉科冷哼了一声，带着纯血少爷特有的傲慢抱怨道。
“不分场合地跟其他学院的泥巴种和穷鬼混在一起，简直拉低了斯莱特林的底线。”
“更何况——她连个正经的纯血家族背景都没有，凭什么在学院里对我发号施令？”
“是吗？”克劳奇挑起眉毛，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讽，“但是她的实力很强。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马尔福家向来最喜欢结交那些强大的盟友，不是吗？”
这句话让德拉科的脸上浮现出几分难堪。
卢修斯·马尔福曾经结交过怎样的“大人物”，整个英国魔法界都很清楚。
他咬了咬牙，像是在极力撇清关系般快速反驳道：“或许我的父亲确实喜欢那一套，但我跟他不一样，先生。”
“比起在霍格沃茨陪一个脾气暴躁的孤儿玩什么统治学院的过家家游戏，我更愿意尽早为自己的未来做打算。”
尽管克劳奇生性多疑，并未完全相信这个马尔福家小子的说辞，但他依然对这种臣服的姿态感到十分受用。
他慢条斯理地喝掉了杯子里的红茶，嘴角终于勾起了一丝满意的冷笑。
“很不错，看来马尔福家族里，终于出了一个能看清局势的明白人。”
克劳奇放下空茶杯，傲慢地向眼前这个年轻的斯莱特林抛出了诱饵：
“只要你不像你的父亲那样跑去结交那些危险人物……等毕业后，魔法部绝对会有一个非常体面的职位在等着你。”
听到这句承诺，德拉科立刻抬起头，那张俊秀的脸上挂着一个标准的马尔福式笑容。
“当然了，先生。”他轻声说道，眼中闪烁着晦暗不明的光芒，“我向您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