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管贴着凤九天的脑门。
玄铁还是烫的。烫焦了皮肤。冒起一缕刺鼻的白烟。
凤九天浑身发抖。嘴唇开合，吐出一串带血的沫子。
“这叫物理。”
陆长歌声音沙哑。食指扣下扳机。
“砰。”
一声闷响。枪口喷出一团橘红色的火星。
凤九天的脑袋瞬间炸成一团血雾。红白相间的碎肉向后呈扇形喷射。
溅在烂泥地里。糊了旁边半块风化岩石。
无头尸体剧烈抽搐了两下。脖颈处喷出一道血柱。
直挺挺地砸进血水坑中。溅起一片泥浆。
死胡同里彻底安静了。
陆长歌垂下枪口。
大拇指按下退弹卡扣。一枚滚烫的黄铜弹壳弹了出来。
掉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当”响。
弹壳滚了两圈，冒起一缕白烟。
他转过身。军靴踩在一块带血的碎骨头上。
脚底滑了一下。他身子微晃，扯到了断肋。
“操。”他低声骂了一句。
抬起脚。在旁边干硬的黄土上用力蹭了两下。刮掉鞋底黏腻的血污。
旁边几个没死透的魔修死士。
趴在泥水里。看着凤九天的无头尸体。
连惨叫都不敢发出。死死捂着嘴。生怕发出一点动静引来杀神。
极北之地。寒冰原。
狂风夹着大雪。像千万把刮骨钢刀，扫过无尽的冰川。
这里终年不见阳光。只有惨白的雪色。
一座巨大的冰雕宫殿。直接在万年冰山上挖凿而成。
大殿内部，冷得能把沸水瞬间冻成冰块。
寒冰蛟王坐在高高的冰王座上。
他身躯庞大得像座小山。穿着一件雪白的熊皮大氅。
青黑色的鳞片覆盖着他的侧脸。呼吸间喷出浓烈的白色寒气。
他统御着妖族大半壁江山。是南荒龙凤山庄的靠山。
一个妖族探子趴在冰冷的地面上。
衣服上结满了冰碴。身体抖得像筛糠。
他双手捧着一块碎裂的本命玉牌。还有一颗记录画面的留影水晶。
“吾王。”探子声音嘶哑破音。带着哭腔。
“龙凤山庄……没了。”
“少主也陨落了。”
寒冰蛟王猛地倾下身子。
冰王座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他一把抓过水晶球。粗大的手指捏住光滑的球面。
一抹妖力粗暴地灌入。
水晶球亮起微光。
画面浮现。一朵巨大的蘑菇云在龙凤山庄祖地升腾。
紫金宫殿融化成铁水。山峰崩塌。
接着画面一转。
一个穿着灰布坎肩的男人。拿着黑铁管子。打爆了凤九天的脑袋。
寒冰蛟王的呼吸停了。
脖子上的蓝色青筋一条条暴起。像扭曲的毒蛇在皮下钻动。
“咔嚓。”
水晶球被他硬生生捏碎。
锋利的玻璃渣刺破了他坚硬的鳞片。扎进肉里。
深蓝色的血液顺着指缝流出来。
滴在冰砖上。瞬间冻成蓝色的冰珠。
他没去管手上的伤口。
他慢慢站了起来。熊皮大氅滑落在地。
浑身的妖气像煮沸的开水。疯狂暴动。
身后的冰王座。承受不住他散发出的威压，直接炸出无数裂纹。
轰然碎裂。巨大的冰块砸落下来。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他仰起头。
喉咙里挤出一声野兽的狂啸。
声波化作实质的气浪。
大殿两侧的冰柱成片碎裂。冰渣漫天飞舞。
狂啸声冲出宫殿。撞在外面高耸的冰川上。
“轰隆隆。”
冰川表面裂开一条百丈长的缝隙。
几万吨重的坚冰断裂。砸进底下漆黑的冰海里。
掀起几十丈高的滔天巨浪。
“传本王绝杀妖皇令。”
寒冰蛟王的声音像两块生铁在疯狂摩擦。透着浓烈的血腥味。
“踏平南荒。”
“我要把那个凡人，嚼碎了咽下去。把他的骨头熬成汤。”
号角吹响了。
一根长达三丈的远古雷兽角。发出低沉呜咽的长鸣。
声音穿透了风雪。传遍了整个极寒冰原的每一个角落。
大地开始颤抖。
雪山上的冰洞里。亮起无数双嗜血的红眼睛。
体型如小山的雪妖巨象，甩动着长鼻走下山坡。
成群的疾风霜狼，仰天长嚎。
天空被遮蔽了。
几万头巨大的冰霜飞龙腾空而起。肉翼拍打空气，卷起阵阵暴风雪。
百万妖族大军。倾巢出动。
没有杂乱无章的冲锋。它们踩着整齐的步伐。
带着踏平一切的怒火。
浩浩荡荡。朝着南荒枯骨山的方向推进。
妖气汇聚在一起。
形成一片遮天蔽日的黑色乌云。死死压在天空上。
连太阳都躲进了云层。
南荒。枯骨山。
地下兵工厂总控室。
陆长歌推开沉重的生铁大门。
门轴缺油，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他大步走进去。顺手把玄铁手枪扔在操作台上。
手枪在铁桌上滑出半尺。撞翻了一个空墨水瓶。黑色的墨汁流了一桌。
他拉过那把破铁椅。一屁股坐下。
身体往后靠。断裂过的肋骨又是一阵闷痛。
他伸手按住胸口。用力揉了两下。
长长吐出一口夹着旱烟味的浊气。疲惫感像潮水一样淹没神经。
这一天折腾得够呛。
先是火炮洗地。又是当街杀人。体力早就透支了。
他拿起桌上的搪瓷缸。
里面还有半缸凉白开。他仰头灌了一大口。
一片泡软的茶叶渣子流进嘴里。
他皱了下眉。直接吐在旁边的铁皮垃圾桶里。
机房里的排气扇嗡嗡作响。
空气里全是一股发酸的冷汗味。
“滴。”
一声短促的电子音。
陆长歌眼皮跳了一下。他放下茶缸。
主控台正中央的晶石雷达屏幕上。
绿色的网格图闪烁了两下。
“滴。滴。滴。”
提示音突然变调。变得急促尖锐。
墙壁上的红色警报灯同时亮起。疯狂旋转。
刺眼的红光把昏暗的屋子照得忽明忽暗。打在陆长歌有些发白的脸上。
陆长歌猛地坐直身子。
铁椅往后滑了一寸。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双手撑在桌面上。死死盯着屏幕。
雷达屏幕的北边边缘。
不再是几个闪烁的红点。
那是一片浓稠得化不开的红色光海。
大片大片的血红色色块。连成了一堵密不透风的高墙。
颜色红得发紫。亮得刺眼。
正以排山倒海之势。
碾过地形网格。
朝着枯骨山的坐标，疯狂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