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歌举着那个长满绿毛的红灵果。
头顶惨白的日光灯打下来。绿色的霉菌泛着一层油腻的微光。
一股发酵的酸腐味道在空气中散开。
丹玄子跪在地上。老眼瞪得溜圆。
“这烂果子............……”老头结巴了。声音打颤。
“能杀那邪虫?”
..............................
陆长歌没搭理他。
他把长毛的果子随手扔进一个干净的玻璃烧杯里。
“老石。把冲床停了。”
陆长歌转身走向操作台。拉下红色的电闸。
“车间改组。建发酵池。”
兵工厂的画风,彻底变了。
刺鼻的火药味。被一股浓烈的发酵酸味强行盖住。
几百个生锈的铁皮大桶被搬进车间。里面装满煮沸的灵米汤。
热气腾腾。
.......................
陆长歌脱了灰布坎肩。光着膀子。
他拿着一把消过毒的刮刀。把烂果子上的绿毛一点点刮下来。
丢进玻璃培养皿里。
“加温。恒定三十度。”
.........................
石敢当套着厚重的防毒面具。推下加热阀门。
高温蒸汽顺着紫铜管网涌动。
几天后。培养皿里长满了厚厚的青绿色菌落。
陆长歌把这些菌落倒进巨大的铁皮桶里。
灵米汤成了最廉价也最肥沃的培养基。
青霉菌在铁桶里疯狂繁殖。
丹玄子和几十个药王谷炼丹师。全沦为了流水线杂役。
他们脱了道袍。套着脏兮兮的白布大褂。
手里拿着粗糙的木棍,在发酵桶里死命搅拌。
汗水顺着老脸滴进桶里。没人敢停。
“加高纯度烧酒!提神木炭粉!”陆长歌站在高处大吼。
老头子们手忙脚乱。往桶里倒酒精和木炭。
刺鼻的酒精味呛得他们直咳嗽。眼泪狂流。
离心机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嗡——!”
......................
浑浊的液体被强行泵进离心转子。几千转的高速旋转下。
杂质被死死甩在桶壁上。
一根透明的玻璃导管里。
缓缓流出淡黄色的清澈液体。
修仙界第一批工业化抗生素。粗糙,杂质多。
但在没有抗药性的土着细菌面前。这就是降维打击的神药。
陆长歌拿着一把粗大的玻璃针管。
抽了满满一管淡黄色的药液。
军靴踩在青石板上。他走回那张生锈的铁床前。
床上的散修已经快没气了。
胸口烂穿了一个大洞。黄绿色的脓水流在铁板上。滴滴答答。
陆长歌捏住散修发黑的胳膊。
粗长的钢针直接扎进静脉。
大拇指发力。一推到底。
药液顺着血管打了进去。
“这能行吗?”丹玄子凑在旁边。紧张得直搓手。老皮搓得沙沙响。
陆长歌拔出针管。扔在铁盘里。发出一声脆响。
一炷香的时间。
铁床上的散修突然剧烈抽搐起来。
铁链被挣得哗啦啦乱响。
“啊!”散修发出一声嘶哑的惨叫。猛地睁开眼。
他身上烫人的高温,开始断崖式下降。
肉眼可见的。
那些爬满脖子和胳膊的黑色毒线。像遇到了天敌。
疯狂褪色。消散。
溃烂的水泡停止了破裂。流出的黑血慢慢变成了正常的鲜红色。
散修大口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活过来了。
丹玄子双腿一软。又一次跪在了青石板上。
他爬到铁床边。抓起散修的手腕探脉。
“毒……毒气没了……”
老头子仰起头。老泪纵横。
他看着陆长歌的背影。像在看一尊真神。
“神药!这是活死人肉白骨的神药啊!”
几十个炼丹师齐刷刷跪下。脑门磕在泥水里。发出砰砰的闷响。
他们几千年的炼丹信仰,再次被这个铁匠重塑。
兵工厂的机器日夜不停。
一箱箱玻璃药瓶。被装进刷着绿漆的防潮木箱。
顺丰飞剑物流的剑修们。背着沉重的帆布包。
像黑压压的蜂群。从枯骨山冲天而起。
南疆。重灾区。
漫山遍野全是被细菌感染的凡人和散修。哀嚎声震碎了云层。
几万名剑修从天而降。
没有废话。没有把脉。
直接按住感染者。一针扎下去。
哀嚎声渐渐变成了狂喜的哭喊。
几十万、上百万的性命。
被这种淡黄色的药水,硬生生从鬼门关拽了回来。
“活菩萨!真理宗是活菩萨啊!”
南疆的城池里。无数人跪在长街上。对着北方的枯骨山疯狂磕头。
额头磕出血。连成一片红色的汪洋。
万宝阁的商会趁机大肆倾销。
一瓶抗生素。卖出了一百块中品灵石的天价。
供不应求。
南疆的那些小宗门,为了买药。直接把后山的灵草园全抵押给了陆长歌。
灵石像决堤的洪水。再次灌满枯骨山的地下金库。
真理大炮宗的名头。彻底盖过了所有的名门正派。
……
五天后。
枯骨山外围的戈壁滩上。风沙漫天。
黄沙打在铁皮厂房上,沙沙作响。
一阵清脆的银铃声。顺着狂风飘了过来。
“叮当。叮当。”
声音很空灵。却透着一股野性十足的杀机。
生铁大门外。
一个女人从风沙里走了出来。
她没穿道袍。身上裹着几块色彩斑斓的兽皮。
露出大片充满力量感的古铜色肌肤。
大腿和胳膊上。刺满了诡异的暗红色图腾。像一条条缠绕的毒蛇。
她腰间挂着一长串银色的小铃铛。
赤着脚。踩在滚烫的黄沙上。
走到厚重的生铁大门前。
门后的两个散修护卫刚要举枪。
女人抬起右腿。
小麦色的长腿猛地踹出。
“轰!”
两尺厚的生铁门板。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
直接被踹得向内凹陷。连着门轴轰然倒塌。砸在水泥地上。
灰尘漫天飞舞。
女人踩着倒塌的铁门。大步走进厂房。
银铃声清脆刺耳。
她一双野兽般的竖瞳,死死盯着车间里的那些铁管子。
“谁破了老娘的蛊毒!”
女人咬着雪白的牙齿。声音带着粗野的怒意。在厂房里炸响。
“给老娘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