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金星的媳妇带着几个亲戚堵在厂门口，哭声骂声混成一片，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她坐在地上，拍着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嚎：“陆星野你个没良心的东西！你妈躺在医院里还没醒，你就把你亲表舅送进局子里了！你还是个人吗你！”
旁边几个亲戚也跟着帮腔，嗓门一个比一个大：“就是！王金星可是你妈的亲表弟，你连你妈的面子都不给，你还有没有点人性？”
“你爹你妈出车祸躺在医院里，你不去伺候，反倒忙着夺权，把厂子霸占到自己名下，你安的什么心？”
厂门口的保安拦着他们，不让他们进去，但拦不住他们的嘴。
骂声越来越大，路过的行人纷纷停下脚步，围在厂门口看热闹。
人越聚越多，有人交头接耳，有人指指点点，有人干脆站在一旁听他们骂。
王金星的媳妇见围观的人多了，哭得更加卖力，声音也拔高了几分：
“大家伙儿给评评理！陆星野他爹娘还在医院躺着呢，他倒好，趁着他爹娘昏迷不醒，把厂子过户到自己名下，把他亲表舅送进派出所！天底下哪有这样的不孝子！”
一个年纪大些的亲戚也站出来，指着厂门口的方向，语气愤愤不平：“这厂子是他爹一手创办的，他爹还没死呢，他就急着抢班夺权了！
还有那个新来的会计，叫什么许少晴的，一个被学校开除的狐狸精，一来就挑拨离间，撺掇着陆星野对付自家人！我看啊，那狐狸精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就是！听说她在学校里勾引男老师，被学校开除了，现在又跑来勾引陆星野，把好好一个厂子搅得鸡飞狗跳！”
另一个妇女也跟着嚷道。
围观的人群里传来一阵议论声。
有人信了，摇头叹气；有人半信半疑，交头接耳；
也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起哄道：“陆星野呢？让他出来说句话啊！”
厂门口闹哄哄的，保安拦着人不让进，但也没办法把这些人赶走。
许少晴站在办公室的窗边，隔着玻璃看着厂门口那群人，听着那些不堪入耳的话，脸色平静，没有说什么。
陆星野站在她身后，目光沉沉地看着窗外，也没有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转身，语气淡淡的：“让他们闹吧。闹够了，自然会走。”
许少晴回过头，看着他：“你不出去解释一下？”
陆星野摇了摇头：“解释什么？他们想听的不是解释，是闹。我出去，只会让他们闹得更凶。等他们闹累了，自然就散了。”
陆星野不想出去解释，他觉得没必要。
那些人堵在门口，骂也好，闹也好，无非是想逼他松口，把王金星放出来。
可他要是真松了这个口，以后厂里谁还会把他当回事？
他坐在办公室里，翻着文件，外面的骂声一声比一声高，他却像是没听见一样。
可他不急，厂里的人急了。
几个管理人员和保安队长一起找了过来，为首的刘叔皱着眉头说道：
“陆厂长，外面闹成这样，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对厂里的名声不好。这事要是传出去，以后咱们厂跟别人谈生意，人家一听说你连亲表舅都送进派出所了，谁还敢跟你打交道？”
另一个管理人员也附和道：“是啊，陆厂长，要不你出去说两句，把话说清楚，免得那些人越传越离谱。”
陆星野放下手里的文件，沉默了一会儿，才站起身来：“行，我去看看。”
他让人找了一个大喇叭，拿着走出了办公室。
厂门口，王金星的媳妇还在嚎，几个亲戚也跟着骂，围观的人群已经围了好几层，把厂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陆星野走到门口，保安让开一条路，他站在台阶上，举起喇叭，喊了一声：“都别吵了！”
喇叭的声音很大，一下子盖过了那些哭骂声。
人群安静了一瞬，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他。
王金星的媳妇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立刻冲上前去，指着他的鼻子骂道：
“陆星野！你终于出来了！你不当缩头乌龟了？你这个无情无义的东西！我老公辛辛苦苦在厂里干了那么多年，跑业务跑得腿都细了，勤勤恳恳的，你倒好，说翻脸就翻脸，把他送进派出所了！你还是个人吗你！”
她越说越激动，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流，声音也拔高了：“你爹你妈还在医院躺着呢！你不去伺候，反倒在这厂里作威作福，把你亲表舅送进去！你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几个亲戚也跟着帮腔：“就是！你爹还没死呢，你就急着把厂子抢到手了，你还有没有良心？”
“王金星可是你妈的亲表弟，你连你妈的面子都不给，你算什么晚辈！”
围观的人群里传来一阵窃窃私语，有人摇头，有人叹气，有人指着陆星野低声议论：“这年轻人，看着挺体面的，怎么做事这么绝？”“连自己亲表舅都送进派出所了，确实有点不厚道。”
陆星野站在台阶上，举着喇叭，等他们骂完了，才缓缓开口：“王金星是我妈的亲表弟，没错。但他虚报报销，两年多的时间，多报了一两千块。
这些钱，是厂里的钱，是工人们一分一分挣出来的血汗钱。他拿工人的血汗钱往自己兜里揣，我送他去派出所，有什么不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声音带着几分冷意：“你们说我无情无义，说我夺权。那我问你们，我爹我娘躺在医院里，厂里没人管，账目一团乱，仓库的东西天天丢，我接手厂子，把那些蛀虫清出去，有什么错？”
他举起手里的喇叭，声音又提高了几分：“谁要是觉得我做得不对，可以站出来，跟我当面说。但要是有人想靠闹事逼我低头，那我告诉你们，不可能。”
人群安静了下来。王金星的媳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陆星野的目光逼得说不出话来。
那些亲戚也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该接什么话。围观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人低声说了一句：“这么说，好像也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