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少晴回到宿舍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她推开门，把包随手扔在床铺上，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一样，直直地倒在被子上，眼睛盯着上铺的床板发呆。
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那个瘦小的身影蹲在垃圾堆旁的画面，还有老奶奶拄着拐杖、脸色苍白咳嗽的样子。
她越想心里越堵，明明自己手里还有几千块存款，明明晨光钢铁厂那边也有工资，可自己也要花钱，生活费，学费。
这点钱都去给她们对那祖孙俩来说，又能撑多久呢？
老太太身体不是很好，且李念琳才五岁，要读书，从幼儿园，小学，中学高中再到大学那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她翻了个身，又想起陆星野。
那家伙现在条件好，人又仗义，如果开口问他，他多半会答应帮忙。
可许少晴又犹豫了，毕竟这是她自己想帮的事，凭什么拉别人下水？
她心里纠结得像一团乱麻，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这时，舍友林晓从外面回来，一进门就看到许少晴这副模样，愣了一下：“少晴，你怎么了？你不是去参加升学宴了吗？怎么看起来不高兴的样子？”
许少晴坐起来，揉了揉脸，勉强扯出一个笑：“订婚宴挺高兴的，就是回来路上遇到了点事。”
另外两个舍友也围了过来，好奇地看着她：“什么事啊？看你这样子，像是受了什么打击。”
许少晴沉默了一会儿，组织了一下语言，才开口把今天下午的事说了一遍。
她说自己路过一条巷子，看到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蹲在垃圾堆旁翻东西，觉得奇怪就跟了过去。
结果发现那小女孩是在找吃的，翻到一个别人扔掉的鸡腿，小心翼翼地装进口袋里，走回一间破旧的屋子里，给一个摔断了腿、脸色苍白的老奶奶吃。
祖孙俩推让着那只鸡腿，谁都不肯先咬一口。
她说着说着，声音有点哑了：“那小女孩叫李念琳，她爸在工地出事死了，她妈跟人跑了，就剩她和她奶奶两个人。
奶奶腿摔断了还没有好，没收入，吃了上顿没下顿。那孩子才四五岁，瘦得跟竹竿似的，一句话都不说。”
舍友们听完，都沉默了。林晓眼眶有点泛红：“这也太惨了……那你打算怎么办？”
许少晴叹了口气：“我今天买了些米面粮油给她们送过去了，可那点东西撑不了多久。我一个学生也帮不了多少，我想着，能不能找个长期的办法，帮她们一把。”
另一个舍友王倩问：“你没想着联系街道办或者民政部门吗？这种困难户，政府应该有补助政策吧？”
许少晴点点头：“我打听过了，可以申请低保，但流程要时间，而且那老奶奶腿断了，办手续也不方便。我想着先帮她们撑过这段时间，再慢慢想办法。”
林晓想了想，说：“少晴，你要是钱不够，我们几个也可以凑一点。虽然咱们都是学生，但一人出个几十块，也能帮上点忙。”
许少晴心里一暖，摇了摇头：“你们的心意我领了，但你们也不宽裕。我自己先想办法，实在不行再说。”
她没有提上一世李念琳后来成功的事。
那种话，说出来谁会信？
说她是重生归来，记得前世李念琳后来非常成功，会做很多善事，最后却因为亲生母亲找上门被全网骂？
说出来恐怕要被舍友当成神经病，搞不好真被抓去研究了。
她只是说：“我就是觉得，那孩子太乖了，太懂事了，不该过那样的日子。我既然碰上了，就不能当没看见。”
舍友们看着她，眼神里多了几分敬佩。林晓拍了拍她的肩膀：“少晴，你真是好人。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许少晴笑了笑，心里却还在盘算着。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许少晴就醒了。
她翻了个身，脑子里全是那个瘦小的身影，怎么也睡不着。
索性爬起来，简单洗漱了一下，推着那辆半旧的自行车出了校门。
晨光钢铁厂离学校不算远，骑车大概二十分钟。
清晨的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让人清醒了不少。
许少晴蹬着车，心里盘算着怎么跟陆星野开口。
她知道陆星野也是个善良的人，但这事毕竟不小——不是给一次钱、送一次东西就能解决的，这是一个孩子十几年成长的过程，需要长期的支持和规划。
她不确定陆星野愿不愿意掺和进来，但她一个人确实扛不住。
到了钢铁厂门口，保安看到她，笑着打了个招呼：“许会计来啦？今天来上班吗？”
许少晴点点头，把自行车停在门口，快步走了进去。
陆星野正在办公室里翻看文件，看到她进来，有些意外：“少晴？这么早，你怎么来了？”
他站起身，给她倒了杯水，“你不是昨天去参加订婚宴了吗？怎么样，还顺利吧？”
许少晴接过水杯，没有坐下，直接开口：“订婚宴挺顺利的，但我昨天回来路上遇到了一件事，想跟你说说。”
陆星野看她神色不对，放下手里的文件，认真地看着她：“出什么事了？你说。”
许少晴把昨天下午的经历原原本本讲了一遍——路过巷子，看到小女孩翻垃圾，跟过去看到祖孙俩推让一只鸡腿，听大妈说了她们家的遭遇：
父亲在工地出事死了，母亲跑了，奶奶摔断了腿，没了收入，吃了上顿没下顿。
她说到小女孩把鸡腿塞给奶奶、自己咽口水的时候，声音有点发涩。
“那孩子才五岁，还没上幼儿园。”许少晴看着陆星野，
“瘦得跟竹竿似的，一句话都不说，就那么蹲在垃圾堆旁边翻吃的。我昨天买了些米面粮油给她们送过去了，但那点东西撑不了几天。”
陆星野听完，眉头紧紧皱起来。他沉默了一会儿，问：“那孩子叫什么？”
“李念琳。”许少晴说，“她奶奶腿摔断了，拄着拐杖，连门都出不了。
家里就剩祖孙俩，邻居偶尔接济一口，但大家都不容易。”
陆星野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想了一会儿才开口：“少晴同学，你想帮她们，我理解。但这事不是给一次钱就能解决的。那孩子才五岁，往后的路还长着呢——吃穿、上学、看病，哪一样都要钱。这可不是一年两年的事，是十几年的过程。”
许少晴点头：“我知道，所以我才来找你商量。我一个人能力有限，我现在还要继续学习根本没办法没那个能力去帮。
所以来问问你，怎么说你现在也是陆厂长，你办法比较多，认识的人也比较多。再问问懂这方面的人，看有没有什么长期的办法。”
陆星野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行吧，既然你都开口了，我也不好拒绝，我尽量想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