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周末的早上，宋文杰一大早匆匆赶到他开办的补习班，心里还存着几分侥幸。
他想着，之前那几个家长说要停课，也许只是一时冲动，等过了一晚，想通了，今天就会把孩子送来。
他推开补习班的门，看到教室里空荡荡的，只有五个学生坐在座位上，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他数了数人头，初三十五个学生，今天只来了五个。
他站在讲台上，目光扫过那几张熟悉的面孔，又看了看那些空着的座位，心里像被人浇了一盆冷水。
他强撑着笑，问道：“其他同学呢？怎么没来？”
一个学生小声说道：“王强说他妈让他今天在家复习，不来了。李磊说他奶奶生病了，要去医院。张婷说她家里有事……”
宋文杰听着那些理由，心里明白，这些都是借口。
那些家长，听说了许少晴的事，觉得他这补习班不靠谱了，便找各种理由不让孩子来了。
他想着，这才开课几天，就少了三分之二的学生，这补习班，怕是真要黄了。
上午的课，他讲得心不在焉，几次走神，连题目都讲错了。
一个学生举手问道：“宋老师，这道题是不是讲错了？”
他低头看了看，才发现自己把步骤写错了，连忙改过来，脸上有些发烫。
中午放学的时候，几个家长来接孩子，站在门口，没有像往常那样跟他寒暄，而是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什么。
宋文杰隐约听到有人说道：“十块钱一节课，也太贵了。人家城西那个补习班，才收八块。”
“就是，原本是冲着许少晴的名义来补课的，现在许少晴出事了，他这补习班，还能靠谱吗？”
“我看啊，他们小两口就想趁机捞钱而已，别人补课才两块，他要十块。”
宋文杰听着那些话，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低着头，假装收拾桌上的课本。
他想着，这些人，之前交钱的时候，可没嫌贵。
他想着，他们之前一口一个“宋老师”叫得亲热，现在许少晴一出事，立刻翻脸不认人。
下午，高三的课，原本有十五个学生，只来了六个。
宋文杰看着教室里稀稀拉拉坐着的那几个学生，心里一阵发凉。
他想着，这才几天，学生就少了一大半。
他想着，照这样下去，用不了几天，补习班就得关门了。
他正想着，一个家长忽然推开门，走了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那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工装，脸上带着几分怒气。
他走到宋文杰面前，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就是宋文杰？你那个未婚妻许少晴，在学校里偷听外国人说话，还编谎话污蔑人家，丢人丢到外国去了。你还在补课招生骗我们交钱。你赶紧把钱退给我，我不让孩子在你这儿补课了！”
宋文杰被骂得愣住了，半天才回过神来，语气带着几分慌乱：“大哥，你听我说，那都是误会……”
那家长却不听他解释，语气更加激动：“误会？现在全城都传遍了，还能是误会？你赶紧退钱，不然我就去告你，说你诈骗！”
其他几个来接孩子的家长也围了过来，有人附和道：“就是，退钱！我们交了钱，孩子没学到东西，还惹一身骚。”
“十块钱一节课，太黑了，赶紧退钱！”
宋文杰被围在中间，脸上红一阵白一阵，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可那些家长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一句接一句地骂着。
他只能给一部分人退了后面还没补课的钱，已经补了的自然是不能退。
回到宿舍后，宋文杰脸色一直很难看，再过几天，村里的分红又要汇款回去了，现在哪里有钱，不汇他就要爆雷了。
整个人的头都要炸了。
晚上，宋文杰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学校宿舍。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白天那些家长骂他的画面。
他想着，补习班要是黄了，就真的完蛋了。
他想着，他得想办法弄点钱，先把村里人的分红给他们。
他翻了个身，忽然想起之前借过钱给他的几个同学。
那是他之前手头宽裕，请过他们吃饭，也借过钱给他们。
他想着，现在他遇到难处了，找他们周转一下，应该没问题。
他爬起来，穿上鞋，先去了隔壁宿舍。
那个宿舍里住着一个叫刘强的同学，之前跟他借过二十块钱，说好月底还。
宋文杰推开门，看到刘强正坐在桌前看书，便走过去，语气带着几分小心：“强子，我最近手头有点紧，你之前借我那二十块钱，能不能先还我？”
刘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脸上露出几分为难的神色：“文杰，实在不好意思，我最近也手头紧，钱都花得差不多了。要不，你再宽限几天？”
宋文杰心里一沉，又说道：“那……你能不能先借我点？我补习班那边出了点事，需要周转一下。”
刘强听了，脸上的表情微微变了变，语气带着几分敷衍：“文杰，不是我不帮你，我最近真的没钱。你再找别人问问吧。”
宋文杰还想再说什么，刘强已经低下头，继续看书，不再搭理他。
他站在门口，愣了一会儿，只好转身离开。
他又去了另一个宿舍，找到一个叫王磊的同学。
王磊之前跟他借过十五块钱，还蹭过他好几顿饭。
他推开门，看到王磊正躺在床上听收音机，便走过去，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磊子，我最近遇到点难事，你能不能先借我一百周转下”
王磊坐起来，看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文杰，你那补习班不是开得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缺钱了？”
他心里清楚，有假装不知道。
宋文杰脸上有些挂不住，低声说道：“就是……出了点事，需要钱周转一下。”
王磊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文杰，不是我不帮你，我最近也穷得很。你先找别人想想办法吧。”
宋文杰心里一阵发凉，又说道：“那……不然五十也行？等我缓过来，一定还你。”
王磊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冷淡：“文杰，我真没钱。你别为难我了。”
宋文杰站在门口，看着王磊那副躲闪的样子，心里涌起一阵说不出的愤怒。
他想着，这些人，之前巴结他的时候，可不是这副嘴脸。
他想着，他请他们吃饭的时候，他们一个个笑得跟朵花似的。
他想着，他借钱给他们的时候，他们一口一个“文杰哥”叫得亲热。
现在他遇到难处了，他们一个个躲得比兔子还快。
他走出宿舍楼，站在走廊里，夜风一吹，打了个激灵。
他攥紧拳头，心里又气又恨。他想着，这些人，一个个都是白眼狼。
他想着，等他缓过来，他一定要让这些人好看。